第447章 用电影,架起桥梁

斯蒂芬妮笑了,笑声轻得像风吹过琴弦。“您总是这么自信。”

沈易也笑了,那笑意很淡,却从眼底漫开,让整张脸都柔和起来。

“不是自信,是算过。”他看向茶几上那三份文件,“贝托鲁奇需要资金,黑泽明需要机会,村上春树需要懂得他的眼睛。

而我,有资金,能创造机会,也愿意去尝试。”

斯蒂芬妮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
晨光在她眼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像地中海的波光落在了瞳孔深处。

她想起父亲的话——“该让欧洲看看,沈易不只懂赚钱,也懂电影。”

此刻她忽然懂了,父亲说的“懂”,不只是鉴赏,更是创造。

小主,

中午时分,门被轻轻敲响。

沈易应了一声,门开了。

苏菲·玛索站在门口,逆着走廊的光,身影纤细得像一幅剪影。
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,棉质布料在光线下泛起柔和的米白色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纤细的小臂。

头发扎成低马尾,几缕碎发落在颈侧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她手里拿着那座金棕榈造型的奖杯,奖杯在手中沉甸甸的,金属表面在光线下流转着低调而尊贵的光芒。

“沈先生。”她走进来,脚步很轻,白色平底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。

晨光已经移到了房间中央,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
沈易从文件中抬起头。“苏菲。”

苏菲走到他面前,将奖杯放在茶几上,就放在那三份文件旁边。

金属与木质桌面相触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
“我想把奖杯放在基金会的办公室里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清晰。

沈易看着她。晨光中,她的眼眶还有些微红,那是昨夜泪水留下的痕迹,但眼神已经平静,像风暴过后的海面,深邃而安宁。

“那是你的荣誉。”他说。

苏菲摇头,棕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。

“这荣誉是您给的。”她的法语口音英语在安静中格外清晰,“没有您,我拿不到。”

她顿了顿,想起昨夜站在台上时,手中奖杯的重量,想起聚光灯打在身上的灼热,想起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、几乎将她淹没的感激与惶惑。

而现在,这一切沉淀下来,化作了某种更坚实的东西。

沈易沉默了片刻。窗外传来海鸥的鸣叫,清脆悠长,划破清晨的寂静。

他看着奖杯,看着苏菲,看着这个从法国远渡重洋来到他身边的女孩。

十六岁,已经在异乡的浅眠中醒来,望着陌生而素净的天花板,然后落地生根。

“好。”他终于说,“放那里。它会提醒我们,电影不只是商业。”

苏菲的眼眶微微红了,但这次没有泪水。她只是看着他,湛蓝的眼睛在晨光中清澈得像地中海水最浅处的那片蓝。

然后她踮起脚,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
嘴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温热,柔软,像初春第一缕穿透寒意的阳光。

她转身走了,没有说再见,白色衬衫的衣角在门口一闪,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。

斯蒂芬妮倚在连通内室的门框上,手里还端着那只白瓷咖啡杯。

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将她栗色的长发照得几乎透明。

“您收买人心的本事,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笑意,却并非讽刺,“比谈生意还厉害。”

沈易端起自己的咖啡杯,已经凉了,苦味更重,但回甘也更清晰。

“是她们值得。”他说,目光还停留在门口,那里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走廊的光静静流淌进来。

下午,沈易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厅沙发上,窗外是波光粼粼的地中海。

白色的百叶窗半开着,阳光被分割成平行的光带,斜斜地投在米色的地毯上。

门被轻轻叩响。

“进来。”

黎燕姗推门而入,她步履沉稳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。

她走到沈易面前,在茶几对面坐下,将文件夹打开,声音清晰而干练,一如既往。

“沈生,纽约那边,洛克菲勒中心的场地已经正式确认。”

她将一份印有洛克菲勒中心徽标的确认函轻轻推向沈易。

“欧亚电影基金会的成立仪式,定在下个月十五号。”

沈易拿起确认函,目光扫过上面的细节条款。

黎燕姗等沈易看完,才继续汇报,嘴角带着一丝了解内情后的笑意:

“另外,贝托鲁奇先生的制片人刚刚离开后就立刻联系了我们,他表示导演本人非常愿意接受您的邀请,前来香江考察。

看来您开出的条件,他确实无法拒绝。”

沈易放下确认函,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。

窗外传来隐约的海浪声,裹挟着地中海的咸涩气息,透过半开的窗飘进室内。

“安排好时间。”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海面,声音平静而确定,“他来的时候,我亲自陪他去故宫看景。”

“明白。”黎燕姗在记事本上利落地记下,然后翻到下一页,“还有关于村上春树先生的事。他的代理人刚才也给了我明确回复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一丝工作之外的、对文学与艺术碰撞的兴味:

“村上先生对您提出的‘改编权打包’设想非常感兴趣,但他希望能先与您本人见面,深入聊一聊您的电影理念。

他说……文字变成影像,不能只是简单的翻译,得是……转世。”

沈易闻言,唇角微微弯起。

“转世,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眼中流露出赞赏,“很好的说法。”

他沉吟片刻,做出决定:“安排在霓虹。等香江电影节的事情结束,我就去东京。”

黎燕姗抬头:“需要我陪同您前往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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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。”沈易摇头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蓝,“这次我单独见作者。有些关于创作内核的对话,人越少,越好。”

黎燕姗会意,不再多问,将这条指示也认真记下。

随后她合上记事本,将所有文件重新整理好,站起身。

“沈生,没有其他事了。我先去处理这些安排。”

沈易微微颔首。黎燕姗转身,步伐轻悄地离开了房间,并细心地将门带上。

房间里重归宁静,只剩下阳光在地毯上缓慢移动,以及窗外永恒的海浪声。

斯蒂芬妮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
海风吹起了她的长发,发丝在空中飞扬,像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中舞蹈。

“您在忙什么?”她轻声问,声音几乎融进海风里。

沈易没有回头,依旧看着那片无垠的蓝。“在搭桥。”他说。

“搭什么桥?”

沈易搂住她的肩,动作很轻,却带着某种确凿的力度。

“东西方之间的桥。”他说,“用电影。”

斯蒂芬妮靠在他怀里,侧脸贴在他胸前,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,一下,一下,像海浪拍岸的节奏。

她闭上眼睛,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。

“那我要做什么?”她问,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,带着一丝慵懒,像午后阳光下打盹的猫。

沈易低头看她。阳光在她脸上跳跃,照亮每一寸肌肤,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
他想起格蕾丝·凯利,那个从好莱坞明星变成摩纳哥王妃的女人,用美和善意连接了两个世界。

“你去做格蕾丝王妃做过的事——”他轻声说,手指拂过她脸颊,触感温热细腻,“用美和善意,连接不同的世界。”

当天傍晚,夕阳开始西沉。天空被染成金红色,云层边缘镶着耀眼的金边,像电影胶片上未干的色彩。

电影宫的灯光在暮色中次第亮起,先是轮廓灯,然后是一扇扇窗户透出的暖黄光晕,最后是整个建筑灯火通明,如一座沉入深海的水晶殿堂,在渐暗的天色中熠熠生辉。

沈易坐在套房的客厅里,面前摊着三份文件。

黎燕姗站在书桌旁,手里捧着易辉集团的印章——那是一枚精致的铜章,表面镌刻着易辉的徽记,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。

“沈生,可以开始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
沈易点头,拿起钢笔。笔尖在纸张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他签下第一个名字——沈易,中文字迹刚劲有力,最后一笔拉得很长,像一道划破夜色的光。

然后是第二份,第三份。

黎燕姗接过签好的文件,将印章按在印泥上,鲜红的印泥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