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得要多少人啊？”一个刚从县农机修配厂回来的青年问道。

“初步估计，核心厂就需要一千五百名工人，加上配套厂、物流、服务，未来三五年内，直接就业可能超过三千人。”我顿了顿，“这还不包括带动的建筑、运输、餐饮这些间接岗位。”

屋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三千个工作岗位，在这个年代，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
“浩子哥，”那个县农机修配厂回来的青年眼睛发亮，“我……我能报名吗？我在县里学了三年钳工，有三级工证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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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可以。不过要等厂子建起来，会有正式的招工程序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韩铁柱！按辈分，我得叫你叔！”青年激动地说。

我笑了：“铁柱，好好干，把技术练扎实。将来工业园不仅需要钳工，还需要车工、铣工、电工、焊工……只要肯学肯干，都有机会。”

从老支书家出来，我们又陆续走了十几户。每到一家，都是热情的招待，热切的询问。有人端出自家炒的南瓜子，有人捧出珍藏的枣子，更有几户非要留我们吃早饭。

拜完最后一家，已是日上三竿。王斌叔看看天色：“浩子，按你说的，今天要去城晋驿大队？”

“对。”我点头，“咱们村的特产都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早准备好了！”王斌叔指着村口，“拖拉机已经装好了，粉条二百斤、猪肉半扇、羊肉一百斤、牛肉五十斤、鲫鱼两桶——都是昨天刚从河里凿冰捞的，还有咱们村作坊做的火腿肠根、卤鸡百只、卤鸡蛋五百个。清徐醋和高粱酒各十坛。”

我惊讶地看着他：“这么多？”

“不多！”李书记走过来，“城晋驿那边，地多，人多，但日子比咱们村前两年还苦。”

“走！”我深吸一口气。

拖拉机“突突突”地驶出韩家村，在覆雪的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。

约莫两个小时后，前方出现一片规模比韩家村大得多的村落。土坯房和砖瓦房混杂，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，树下围着一群晒太阳的老人和孩子。

看到拖拉机进村，孩子们呼啦啦围上来。王斌叔停下车，跳下来喊道：“去告诉你们王队长，韩家村的韩浩来了！”

不多时，一个五十多岁、脸庞黝黑、穿着打补丁棉袄的汉子小跑着过来，身后跟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。

“韩浩同志！稀客稀客！”那汉子老远就伸出手，“我是城晋驿大队的队长，王大山！”

我跳下车，和他用力握手：“王队长，新年好！我们李书记、王斌叔，代表韩家村，来给城晋驿的乡亲们拜年了！”

“哎呀，这怎么使得！”王大山看着车上堆成小山的年货，眼圈有点红，“韩家村的日子刚好过点，就惦记着我们……”

“王队长，大前年的救济粮，我们韩家村每个人都记在心里。”我诚恳地说。

“那都是应该的，公社下的任务……”王大山搓着手，“走，先到队部坐！”

城晋驿大队部是一排五间的砖瓦房，算是村里最好的建筑。屋里生着煤炉，暖和不少。

落座后，王大山给我们倒了白开水——没有茶叶，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招待。

寒暄几句后，我切入正题：“王队长，今天来，一是拜年，二是有个事情想和大队的干部、社员代表们通通气。”

“你说！”王大山坐直身体。

我把农机工业园的规划又讲了一遍，这次讲得更具体，特别提到了可能需要征用土地——根据初步勘测，城晋驿大队有大约四千八百亩相对平整、交通便利的土地，在规划范围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