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百团大战之民情为基

“来!”老支书举起粗糙的陶碗,“为了来年更好的光景,为了咱们国家越来越强盛,干杯!”

“干杯!”

所有人都举起了碗,无论是酒还是水,都饱含着最真挚的情感。我仰头,将辛辣的液体灌入喉中,一股热流从胃里直冲四肢百骸,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疲惫。

席间,不断有村民过来敬酒,说着感激和祝福的话。孩子们在桌缝间追逐打闹,抢着掉在地上的鞭炮。妇女们忙着添菜加汤,笑声不断。

这喧嚣、质朴、充满生命力的场景,与我记忆中2025年那些精致却疏离、充斥着虚拟社交的年味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在这里,我感受到了真正的“集体”温暖,一种扎根于土地、源于血脉相连的归属感。

王斌叔凑到我耳边,低声说:“浩娃子,你看到没,大家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。以前过年,虽然也高兴,但眉宇间总带着点对来年光景的担忧。现在,是真的开心,是真的相信明天会更好!”

我点点头。这就是“星火燎原”计划最微观、也是最根本的体现。它不仅仅体现在宏大的工业蓝图和国家战略上,更体现在这一个个村落、一张张洋溢着希望的笑脸上。

年夜饭在热闹和温馨中持续了很久。直到夜色深沉,繁星满天,众人才渐渐散去,各自回家守岁。

我回到自己的家,虽然疲惫,却毫无睡意。窗外,零星的鞭炮声还在继续。我摊开稿纸,就着昏黄的灯光,开始梳理接下来的工作思路。

筹备组有刘永好厂长具体负责,我可以放心。配件联盟的试点方案已经完成,年后就能在阳曲县农机厂率先启动。与北农大陈老团队的技术对接需要提上日程,特别是中型拖拉机和东风三轮车的详细设计。还有工业园土地勘察、配套政策细化、乃至未来可能涉及的人员招聘培训……

千头万绪,但脉络清晰。

远处,传来新旧年交替的第一声密集钟响和鞭炮齐鸣。

1965年,来了。

大年初一清晨,我早早起床,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布中山装。

推开院门,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地上散落着红色的鞭炮碎屑,像撒了一地红梅。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,夹杂着“新年好”的问候。

“浩子哥,新年好!”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过来,脸蛋冻得通红,手里攥着几颗糖,“我爹让我给你送糖!”

我蹲下身,接过那几颗用粗糙油纸包着的水果糖,摸了摸他的头:“谢谢小石头。你也新年好,又长高了。”

“我爹说,等我长大了,也要像浩子哥一样念大学建工厂!”男孩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好,好好读书,到时候厂里需要很多有文化的技术员。”

正说着,王斌叔和李书记从村道那头走来。王斌叔今天特意换上了那件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深灰色咔叽布外套,李书记则戴了顶崭新的解放帽。

“走,浩子,按咱们村的规矩,今天得挨家挨户拜年。”李书记笑着说,“你是咱们村的骄傲,大家可都等着你呢。”

我心中一暖。这个传统,我重生后已经经历了三次,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。第一年是战战兢兢,想着如何生存;第二年是满怀希望,筹划着改变;第三年,也就是现在,是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
拜年的第一站,是老支书家。

老支书今年七十有三了,但精神矍铄。他的小院里,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。看到我们进来,大家纷纷起身。

“老支书,各位乡亲,新年好!”我拱手作揖。

“好好好!浩娃子新年好!”老支书拉着我在炕沿坐下,“昨晚你回来得晚,今天可得好好说说,省城那个大项目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我注意到,除了熟悉的乡亲,还有几个面孔陌生的年轻人——应该是从县里、公社回来过年的。

我清了清嗓子,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,把农机工业园的规划讲了一遍。当我提到“要建5000亩的工业园”时,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“五……五千亩?”一个中年汉子咂舌,“咱们村所有耕地这么大啊!”

“所以不只是建厂,是要建一个完整的产业链。”我解释道,“就像咱们村当初搞养猪场,后来衍生出饲料加工、粉条作坊一样,只是规模要大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