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从容走到末位坐下,姿态优雅,举止得体,仿佛方才的锋芒不过是众人的错觉。
坐定后,她才有了机会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,很快就有两道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帘。
伍翩纤穿着一袭素白广袖流仙裙,衣料是上好的冰蚕丝,泛着淡淡的珠光,领口与袖口处绣着银线缠枝莲纹。梳了个简单的堕马髻,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莲花簪,鬓边垂下两缕青丝,衬得她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愈发不食人间烟火。她端坐在席间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姿态端庄得挑不出半分错处。见陈青云望来,她只淡淡回视,算是回了个注目礼。
程明月则是一袭淡绿色襦裙,裙身绣着细密的缠枝牡丹,显得她愈发白皙娇嫩。她梳了个精致的双环望仙髻,发间插着两支鎏金点翠步摇。今日妆容清丽,唇上点了淡淡的樱色口脂,见陈青云看过来,她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笑,对着陈青云轻轻点了点头,端的是温婉得体。
长公主很快也没了与众人继续闲聊的兴趣,皮笑肉不笑道:“罢了,诸位随本宫去赏荷吧。”
语落,便有婢女上前引路。
长公主府的赏荷宴分设了两处席面。
荷花池东侧的敞轩连着凉亭,是男宾待的地方,由驸马亲自出面招待,席间众人饮酒作诗,谈笑风生;女眷们则被安排在西侧的水榭里,赏花品茶,听曲闲谈。
两处席面隔着一池碧水遥遥相望,中间虽有回廊相连,却垂着重重纱幔,隔绝男女宾客直接走动往来。
陈青云跟着一众贵女穿过回廊,来到水榭,路上便察觉到周遭投来的目光皆带着诸多不善与轻视。她也不去搭理,只寻了个临水的清净位置坐下,盘算着如何能早点脱身。
不多时,长公主府的一名婢女走到她身侧,微微福了福身:“乡君,那边有人找您。”
说着,她抬起手,指了指不远处男宾席的方向。
陈青云故作不解:“哦?是谁要找本乡君?”
“奴婢不知,”婢女垂眸,很是规矩,“奴婢还是带乡君去看看吧?”
见陈青云端坐不动,那婢女当即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乡君?”
陈青云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如果那人要找本乡君,自会寻来。不用麻烦你,你自去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