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上卖水果的老刘转了视频。老刘在镇上开了十几年水果摊，人面广，朋友圈有两千多人。

他转发的时候加了一句：苏晴这闺女我认识，人实诚，东西做得好。网上那些话别信。

老刘一转发，镇上的小商贩们跟着转了一波。

卖鸡蛋的张婶，卖豆腐的老陈，修摩托的小马——都是在镇上做小买卖的人，他们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：同行之间互相帮忙，谁被人欺负了，大伙儿搭把手。

苏晴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镇上人，但她在镇上开店这几个月，从不缺斤少两，对谁都客客气气。

这些人平时不声不响，但关键时刻，他们站出来了。

视频传播的转折点，是一个叫临沂生活圈的本地号转发了。

这个号有三万多粉丝，专门发本地的吃喝玩乐和生活资讯。

编辑看了苏晴的视频，觉得有话题性——远嫁媳妇靠手工创业逆袭，却被造谣用童工——这个标题够劲。

他跟苏晴打了招呼，苏晴同意了。

临沂生活圈发了一篇推文，标题就是：

《她远嫁到咱临沂，靠一双手创业开店，却被造谣用童工？真相来了！》

推文里附了苏晴的视频，还加了一段编辑的评论——

我们看了视频，也查了相关记录。劳动监察的核查结果是查证不实，市场监管的检查也全部合格。造谣一张嘴，辟谣跑断腿。希望大家在转发之前，先看看真相。

推文发出去两个小时，阅读量破了五千。

评论区画风彻底变了——

支持苏晴！手工创业不容易，别让造谣的人得逞！

看了视频，那手艺是真的，机器织不出这种效果。

造谣的人太缺德了，人家一个小店容易吗？

谁造的谣？能不能查出来？

正义路人甲才是真正有问题的人吧？偷拍人家店里，还断章取义。

苏晴看着评论区的变化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
她给王春梅发了条消息：姐，风向转了。

王春梅回了个得意的表情：我就说吧，真金不怕火炼。

但苏晴没有完全放松。

她知道，风向能转过来，也能转回去。

赵桂芳不会善罢甘休。

赵桂芳确实没有善罢甘休。

视频发出去的第三天，赵桂芳坐在自己的店里，看着手机上的评论，脸色铁青。

风向变了。

之前那些骂苏晴的评论，现在都变成了骂造谣者的。

正义路人甲那个帖子已经被隐藏了，但苏晴的澄清视频还在扩散。

赵桂芳咬着牙，把手机摔在柜台上。

她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。

如果苏晴靠这条视频翻身了，那她之前做的所有事都白费了。

举报没用，造谣也没用。

那就——换一个角度。

赵桂芳想起一个人。

那个人叫马秀英，四十五岁，在镇上开了家秀英布艺，做手工布包和刺绣的。

马秀英的店跟苏晴的店不算直接竞争——一个做布包，一个做毛线编织。

但苏晴的店火了之后，镇上的人买手工制品都往苏晴那儿跑，马秀英的生意也受了影响。

马秀英嘴上不说，但心里不痛快。

赵桂芳之前跟她不熟，但她知道马秀英对苏晴有意见。

有意见就好办。

赵桂芳去找了马秀英。

两个人坐在马秀英的店里，喝着茶，聊了一下午。

赵桂芳没直接说让她帮忙攻击苏晴，那样太直白了。

她只是不经意地提了几件事——

秀英姐，你听说了吗？苏晴那个视频在网上火了，好几万播放量。

嗯，看到了。

她现在可牛了，明年有个公司要跟她签80条的采购合同。80条啊，那得赚多少？

马秀英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
80条？

对，一个贸易公司的团购单。你说说，这镇上做手工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，凭什么大单子都落到她头上？

马秀英没接话，但脸色有点不好看。

赵桂芳又加了一把火。

秀英姐，你说你做布包做了多少年了？十几年了吧？手艺不比她差吧？可你看看，现在镇上谁还买你的布包？都去苏晴那儿了。

马秀英放下茶杯，声音有点闷：她卖的是围巾帽子，我做的是布包，本来不搭界。可现在人一进镇就看见她的店，谁还往我这边走？

赵桂芳心里暗喜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
秀英姐，我不是挑事啊，我就是替你觉得不值。你在这镇上做了十几年，一个外地来的媳妇，几个月就把你的风头全抢了。

马秀英沉默了很久。

赵姐，你想让我做什么？

赵桂芳笑了。

不用你做什么。就是——你是镇上做手工的老人了，要是有人说几句公道话，比如苏晴的工艺也不是多么了不起，镇上做手工的人多的是——这也不算造谣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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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秀英看了赵桂芳一眼，没说话。

再说了，赵桂芳压低声音，你发个帖，说句实话，有什么不可以？网上那些人又不认识你，他们就是想看热闹。你一说话，热闹就有了，你店里的名气也上去了。

马秀英的手指在杯子上划了几下。

让我想想。

中，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