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三层,有东西上来了

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3025 字 1个月前

陆折抬眼:“我能自己走,不用架。”

其中一人腰间挂着细长金属牌,不是刚才下井那组,看陆折的眼神像在估一件高风险物。

那人开口,语气硬得像背流程:“接触等级上调,必须单独转移。”

陆折盯着他:“谁定的?”

“联合值班。”

陆折没让:“我问的是名字。”

对方没答,脸也没动一下。

许观从后头走过来,手里只剩那张暂扣纸条。边角被汗浸皱了,像被人攥过很多次。

“我送他过去。”

那两人显然不情愿,但还是让开了半步。

沈雁站在不远处,正和另一组人交代封楼。黑箱始终没离手,像里头那块镜片还在压着什么。她说完朝这边看了一眼,视线在陆折脚边和手背停了停,没说话。

隔离区设在老行政楼一层,是临时清出来的一间探访室。

走廊亮得发硬,墙皮上的细裂缝都被照白了。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,底下又压着殡仪馆常年不散的线香灰气,闻久了喉咙发涩。一路上没人说话,只有鞋跟敲地的回声跟着人走。

到了门口,许观刷开电子锁,才把那张纸条在指间折了下,重新塞回口袋。

陆折盯着他:“还不给我?”

“现在给你,没用。”

“怕我拿去赌命?”

许观推门的手停了一下,回头看他。

“井下那句‘认领人,陆折’,你听见的时候,左脚停了半拍。你妈一开口,你会停;老周师父一开口,老周也会回头。那东西现在就会借熟人的声音拽人。你这时候再多知道一条半截规则,只会忍不住拿自己去试。”

他说得很平,几乎没什么情绪。

“我不想给它这个机会。”

陆折没接,走进隔离室。

房间很小。旧木桌,旧木椅,窗户外头钉着防窥板,只留一道窄缝透气。墙角摆着台老式摄像机,红点亮着,镜头却被黑布遮住一半,像有人故意留它能看,又不肯让它看全。

许观把一瓶水放到桌上。

“二十分钟内别睡。”

“怕我做梦?”

“怕你一觉醒来,分不清到底谁进过这间屋。”

门带上,锁舌咬进门框。

咔哒一声。

陆折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坐下。肩膀还被老周压得发麻,脚踝那股井下带上来的湿冷始终没退。他卷起裤脚,皮肤上留着半圈青黑指印,指节位置尤其清楚,像真有一只泡胀的手隔着肉抓过他。

桌上的水他没碰。

他盯着那圈印子,把刚才那些线头一遍遍往回捋。

陆清禾。

梁启生。

第二次回收的第三个人。

左手内扣。

还有许观压着不给的那张纸条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,走廊里始终没什么动静。静得那台被黑布罩住半边的摄像机都像在屏着气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通风缝里忽然钻进一点极轻的电流杂音。

不是门外。

更远一些,像从走廊尽头的记录室,或者某条没彻底切断的内线里漏出来的。声音隔着墙和管道,到了这边已经碎了,只剩几个词能挤进耳朵。

先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。

“……接触链……补全了……关联太深……”

后面跟着纸页翻动的脆响。

沈雁的声音压得很低,冷,短。

“现在封,太早。”

中间一截被电流沙沙吞掉。

另一个声音接上来,是许观。

“……封存申请……今晚不批。”

“你拿什么担责?”陌生男声又响了一次,这回更远,像人已经走进记录室里头。

后头的话让门板和风管嚼碎了。陆折只能听见零星几个词。

“观察……”

“诱捕链……”

“反应记录……”

不是贴着门说给他听的。

更像有人把该说的话挪到了该挪的地方,却故意没把内线关死。漏出来的量刚刚好,够一个被隔离的人知道自己有多危险,又听不全最后会怎么处置。

陆折抬眼,看向墙角那台摄像机。

黑布遮着半个镜头,红点还亮着。

像一只故意眯起来的眼。

电流声又滋了一下。

这一次,许观的嗓音更清楚,像有人把对讲搁近了桌面,又或者干脆把外放音量往上拧了一格。

“别拖。要么封存。”

中间停了一下。

随后,另外几个字慢慢从杂音里浮出来,落得很稳。

“要么继续当饵。”

声音停了。

走廊一下恢复死静。

陆折坐着没动,目光却一点点沉下去。

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看他的反应。

也知道这句不只是讨论。

是故意丢给他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