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其中一块晶板的碎片边缘,粘着一小片烧焦的织物残片,颜色和质地……与她之前在居住区看到的星瞳制服略有不同,更粗糙,带有不明显的、暗色的污渍图案。
不是前哨站人员的制服?外来者?
她将这一发现记录。然后,她的注意力回到了循环泵上。泵体连接着几条管道,其中一条相对较粗的管道,沿着墙壁向上,消失在天花板的一个检修孔后。根据结构图,那个方向是……静滞舱区域。
了望员日志提到过“静滞舱里的同事们”。
如果静滞舱还有最低限度的维持(比如,靠这台循环泵供应冷却液或营养基),那么里面可能还有处于深度静滞状态的星瞳人员。理论上,他们可能还“活着”(在静滞意义上)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变数。可能意味着潜在的盟友、信息源,也可能意味着额外的负担、风险,甚至……如果静滞被污染或发生畸变,意味着新的威胁。
幽影需要决定:是继续探索能源核心(可能找到备用能源或更详细的数据),还是前往静滞舱区域查看?
她看了一眼活动服氧气存量:剩余约一小时二十分钟。
时间有限。
她选择了前往静滞舱区域。那里可能有“人”,可能有更直接的信息,也可能藏着这个前哨站最后的秘密——或者悲剧。
她离开维生机房,沿着那条向上的管道指示,找到了一个狭窄的爬梯,通向更高一层。
爬梯覆盖着更厚的冰霜,攀爬时需要格外小心。上方是一个相对洁净的、气压略微高一点的区域(可能得益于维生系统的局部维持)。一条短通道连接着几个独立的静滞舱室。
她推开第一个舱室的门。
里面排列着六个竖立的静滞舱。透明观察窗覆盖着冰霜,内部一片模糊。控制面板全部黯淡。她擦拭掉其中一个观察窗的冰霜,头盔光束照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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舱内,一个穿着星瞳制服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,面容平静,如同沉睡。但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,并且……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、暗紫色的晶状绒毛。
静滞失效?还是被混沌缓慢侵蚀?
她快速检查其他几个静滞舱。情况类似,所有静滞者都呈现出程度不同的灰白化与暗紫色晶状物增生。没有生命活动迹象。静滞系统显然早已停止主要功能,仅靠最低限度的循环维持着一种诡异的“非生非死”状态,却在漫长时光中被混沌能量(可能来自下方维生机房的污染泄露,或其他来源)缓慢渗透、异化。
没有活着的盟友。只有六具(或更多)在静滞中逐渐“晶化”的尸体。
幽影退出舱室,心中已有结论:这个前哨站没有幸存者。只有死亡、遗忘,以及一个仍在无意义嗡嗡作响的循环泵。
她需要有用的东西:能源、数据、可用的物资。
她转身,准备前往能源核心区域。也许那里的主反应堆或备用电池还有残量,也许控制中心能找到加密程度较低的本地日志或结构图。
就在她转身的刹那——
“滋啦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带着严重干扰的电子合成音,突然在她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(设定为通用应急频率)中响起!
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半秒,内容模糊不清,但语调……急切?警告?
不是来自逃生舱。不是来自她已知的任何信号源。
通讯频道是单向监听状态,她并未主动发射。这意味着,这个前哨站内,或者附近,有某个未知的、能发送无线信号的设备或存在,刚刚尝试(或无意间泄漏)了一次通讯!
幽影瞬间静止,所有感官提升至最高警戒状态。她调出通讯记录,回放那半秒的杂音,进行增强分析。
杂音太严重,无法解析语义。但频谱分析显示,信号发射源距离极近,可能就在这个静滞舱区域,或者上下相邻的楼层。信号强度微弱,设备功率似乎很低,或者受到严重屏蔽/干扰。
是谁?是什么?
是前哨站残余的自动化防御系统?是某个未被发现的、损坏的机器人?还是……其他像她一样的潜入者?
她轻轻抽出腰间的撬棍,目光锐利如刀,扫视着昏暗的通道和紧闭的舱门。
氧气剩余:约一小时十分钟。
黑暗的前哨站深处,除了那个顽固的循环泵嗡鸣,似乎又多了一个无声的……
……窥视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