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,却像带着温度,透过冰凉的纸张,一直熨帖到他心底最深处。他仿佛能看到她写下这两个字时,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带着期盼的眼神。
陆建军捏着信纸,久久没有动。
边关苦寒,任务艰巨,生死有时就在一线之间。他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,冷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可此刻,看着这一包裹零零碎碎、却充满烟火气的家乡味道,摸着那双针脚笨拙的鞋垫,读着那封字迹稚嫩却情意拳拳的信,他感觉心里那块冷硬的地方,正在一点点变得柔软。
一种陌生的、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,让他眼眶微微发热,他迅速低下头,借着看信的动作掩饰了过去。
“嘿!看傻了吧?”王铁柱还在旁边啧啧称奇,拿起一块肉干啃着,含糊不清地说,“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啊!瞧这惦记的!鞋垫都给你备上了!哪像我们这些光棍,收到家信除了爹妈念叨,就是催着找对象!唉,人比人,气死人!”
陆建军把信仔细折好,塞回信封,连同那双鞋垫一起,小心地收进了枕头底下。然后,他拿起一块肉干,放进嘴里,慢慢地咀嚼着。
咸香,有嚼劲,是家里的味道。
也是……她的味道。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苍茫的远山和飘扬的红旗,目光变得愈发坚定。
这里需要他守护。
而远方,那个家里,也有了他必须要回去的理由。
“少废话,吃还堵不住你的嘴。”陆建军瞥了王铁柱一眼,语气依旧平淡,但眉宇间那常年不化的冰霜,似乎消融了些许。
他拿起笔,准备写下一封回信。
这一次,好像有很多话想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