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拿起那双鞋垫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。
这手艺,一看就不是他妈做的。
他妈纳的鞋垫,针脚又密又匀,是老把式。
这个……带着点生涩的认真。
是她的。
脑海里浮现出林晚晴低着头,在灯下一针一线认真缝制的样子,可能还会不小心扎到手……陆建军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有点酸,又有点胀。
他放下鞋垫,拿起那封信。
信封上是略显稚嫩,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用心的字迹——“陆建军(收)”。
他拆开信,展开信纸。
信里的内容和他寄回去的差不多,报平安,说家里一切都好,妈身体硬朗,她学会了糊火柴盒,做了新棉袄……语气平和,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朴实。
直到他看到中间那行字:“……前几日,马表婶和一位表叔公来过,我和妈已将她们劝走,家中一切安好,无需挂心。”
“劝走?”陆建军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。马桂花和那个表叔公是什么德行,他太清楚了。能被“劝走”?他怎么那么不信呢?
他几乎能想象到,他那看着温顺的小媳妇,是用了什么“特殊”的方法,才能把那两个牛皮糖“劝”得不敢再上门。
想到这里,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这小老虎,爪子果然利得很。
信的最后,只有简单的两个字:“盼归。”
落款是:“晚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