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沉默，不是否认，不是辩解，而是一种默认。一种她最恐惧，却又在内心深处早已预料到的默认。

一瞬间，眼前的兄长与四年前那个雨夜里的身影，重叠在了一起。

那是她刚刚成为风纪委员不久，一个巡逻的雨夜。在第七学区一个肮脏、散发着铁锈与腐臭气味的后巷里，她发现了一个蜷缩在垃圾堆旁的“尸体”。

当时她只是想按流程确认死亡，然后呼叫警备员。但当她用手电筒照亮那张脸时，她整个世界都凝固了。

那张脸，分明是四年前无故失踪的兄长——白井辰也。

他浑身都是干涸与新鲜混杂的血迹，衣服破烂得看不出原样，身体冰冷得吓人，眼神空洞得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。

那副凄惨的模样，像是……从真正的地狱里，靠着最后一口气爬了回来。

那时她还太小，找到失踪兄长的巨大喜悦和重逢的冲击，压倒了一切。她没有追问，不敢追问。

她接受了兄长给出的“被秘密机构回收”的苍白说辞，她强迫自己去相信这个谎言。

因为她太害怕了，害怕知道真相后，会连这失而复得的温暖都一同失去。

她以为，只要兄长回来了，只要他能像现在这样，以风纪委员的身份生活在阳光下，那么过去的一切就都能被掩埋。

可她错了。

那道救了她的空间裂缝，那份不属于自己的、更加强大、更加冷酷的空间能力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她尘封四年的梦魇。

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那个世界。

‘我一直在自欺欺人……’

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尖刀，刺穿了她的心脏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说一句话！！”

压抑了四年的恐惧、担忧、委屈和愤怒，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。白井黑子的眼眶瞬间红了，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，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。

“四年前！我找到你的时候！你那副样子……你那副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样子！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？！！”

小主，
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，带着哭腔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大小姐般的从容。

“我假装相信！我告诉自己兄长大人只是暂时消失了！我告诉自己你已经回来了，一切都结束了！因为我害怕！我害怕戳穿那个谎言，你就会再一次从我面前消失！！”

她伸出颤抖的双手，用力地捶打着白井辰也的胸膛，但那力道软弱无力，更像是绝望的发泄。

“可是现在呢？！你又在做同样的事情！你用谎言把我支开，一个人跑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去！你又一次……又一次把我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！！”

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，她抬起头，那双被泪水浸湿的茶色瞳孔中，倒映出白井辰也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。这平静，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绝望。

“为什么就不能依靠我一下呢？！为什么就不能把那些事情告诉我呢？！”

白井黑子一把抓住了白井辰也的衣领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，失声痛哭起来，声音充满了委屈和不甘。

“兄长大人……在你眼里，我就……那么不值得信赖吗……我就那么弱小吗……”

听着妹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，感受着胸前衣襟被她的泪水浸湿的温热，白井辰也那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下，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传来一阵阵钝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