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找证据。”陈默咬牙道,“他和那些杀手接头,总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去查了。”沈牧之道,“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。三日后,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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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王镇的声音:“将军,有情况。”**
沈牧之起身出门。王镇低声道:“盯梢刘文谦的弟兄回报,他下山后没有回州衙,而是去了山下的‘悦来客栈’。我们的人看到,客栈里出来一个人和他接头,看身形…很像那个脸上有疤的家伙。”
沈牧之精神一振:“确定?”
“离得远,看不清脸,但身形、走路姿势都像。他们在客栈里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刘文谦出来时,脸色很难看。”**
“客栈里有多少人?”
“不少,至少二三十,都是生面孔,看样子都是练家子。”王镇道,“将军,要不要我们…”**
“不。”沈牧之摇头,“他们在暗,我们在明,硬碰硬不是办法。而且,这里是四川,不是陕西。”他沉吟片刻,“你去找慧明师父,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还有,让弟兄们这三天都睁大眼睛,寺里寺外,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!”
王镇转身离去。沈牧之回望禅房内重新昏睡过去的陈默,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,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**
三日。了尘禅师为什么要等三日?是因为陈静之需要三天才能醒来,还是…另有原因?**
夜幕降临,伏虎寺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。但在这片寂静之下,看不见的暗流,正在悄然涌动。
山下,悦来客栈的某间上房内。**
脸上有疤的谢姓男子——谢三,正慢悠悠地品着茶。他对面,刘文谦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。**
“…就是这样。沈牧之看起来没有起疑,但下官总觉得…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”刘文谦忐忑地说。
“他当然不是。”谢三放下茶杯,“不过,他怀疑又如何?没有证据,他敢动你这个朝廷命官?”**
“可是…”**
“没有可是。”谢三打断他,“上面的意思很明白,陈静之必须死在这峨眉山。你的任务,就是盯紧伏虎寺,找出他的藏身之处。”他凑近一些,声音压低,“事成之后,你就不是小小的嘉定知州了。布政使司那边,自有人替你打点。”
刘文谦眼中闪过一丝狂热,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:“可沈牧之带来的都是边军精锐,还有了尘那老和尚…”
“了尘?”谢三冷笑,“他很快就自顾不暇了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卷,“这是刚收到的消息。成都那边,已经有人上书参他‘结交匪类,图谋不轨’了。你说,一个自身难保的和尚,还能护得了谁?”**
刘文谦接过纸卷,看了几眼,脸上露出喜色:“还是上面考虑周全!”
“所以,放心去做。”谢三重新端起茶杯,“三天。三天之内,我要知道陈静之的确切位置。”
“是!下官明白!”**
夜色渐深。伏虎寺的钟声再次响起,悠悠荡荡,传遍山野。**
在寺后山某处极隐秘的山洞中,了尘禅师正将最后一根金针从陈静之胸前拔出。针尖带出一缕黑血,落入床边的铜盆,发出“滋”的轻响。
盆中清水,已是乌黑一片。**
慧明、慧真侍立在旁,神情紧张。陈老军医更是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静之苍白的脸。
良久,陈静之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一声极轻、极微弱的叹息,从他唇间溢出。
了尘禅师松了口气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“阿弥陀佛…淤血已化,寒毒暂遏。三日之内,当可醒转。”
众人欣喜。但了尘禅师的脸上,却没有丝毫喜色。他望向洞外漆黑的夜色,目光深邃。**
三日。这三日,能平安度过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