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药王院

“刘大人请便。”沈牧之微笑。

看着刘文谦带人离去的背影,沈牧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他对王镇低声吩咐:“派两个机灵的弟兄,盯着他。还有,查查他今天带来的那些‘衙役’,看看有没有熟面孔。”

“是!”

“另外,”沈牧之看向了尘禅师,“禅师,能否借一步说话?”

了尘禅师看了他一眼,缓缓点头。

二人来到院中银杏树下。了尘禅师先开口:“沈施主方才在房中,可是有所发现?”

“禅师慧眼。”沈牧之低声道,“那位‘王施主’,根本不是痨病,而是外伤失血。如果我没猜错,他应该是…贵寺的僧人吧?”**

了尘禅师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“阿弥陀佛。沈施主明察秋毫。不错,那是老衲的徒孙慧行,昨夜巡山时不慎跌落山崖,受了些伤。为免引起慌乱,才让他在药王院静养。”**
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,但沈牧之不信。他盯着了尘禅师的眼睛:“那么,慧明师父,还有…我的人,现在何处?”

了尘禅师的目光越过沈牧之,望向药王院后方那片幽深的竹林,缓缓道:“沈施主,佛门虽是清净地,也有不得已之时。有些事,不知道,比知道更好。”**

沈牧之心中一动。了尘禅师这是在暗示,陈静之他们并不在药王院,而是被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?而慧行假扮病人,是为了掩人耳目,拖住刘文谦?**

“多谢禅师。”沈牧之诚恳地拱了拱手,“不过,刘文谦此人…”**

“刘知州在嘉定任上三年,官声尚可。”了尘禅师道,“但这半年来,与一些来历不明的人走得颇近。老衲听说,他在成都的靠山,是布政使司的一位参议。”

“参议?”沈牧之心念电转。四川布政使司的参议,正五品,虽是佐贰官,但掌管一省刑名钱谷,权力不小。这样的人物,会和“星宫”有牵连吗?**

“老衲能说的,只有这么多了。”了尘禅师合十道,“沈施主,你的那位朋友伤势不轻,还是先去看看他吧。慧真已经过去了。”**

沈牧之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了尘禅师早就知道陈默的藏身之处,甚至可能已经安排慧真去为他治伤了。

“多谢禅师!”沈牧之深深一揖,转身就要离开。

“沈施主。”了尘禅师叫住他,“佛说,因果循环。种何因,得何果。你们所行之事,关系重大,望慎之,重之。”**

沈牧之郑重点头:“晚辈明白。”

离开药王院,沈牧之没有直接去找陈默,而是先回到了安置陈默的那间僻静禅房。王镇留下的两名亲兵仍在门外守卫,见他回来,行礼道:“将军,慧真大师刚才来过,给陈校尉敷了药,说是已无性命之忧,但需静养。”

“他人呢?”

“已经走了,说是还有要事。”

沈牧之推门进入。陈默正昏睡在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平稳了许多,身上的伤口也重新包扎过。榻边的小几上,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,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
沈牧之拿起纸条,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楷:“药已用,人安,勿念。三日后,子时,后山舍利塔。”**

没有落款,但沈牧之一眼认出,这是了尘禅师的笔迹。“药已用”,是说七叶烈阳草已经用在陈静之身上了?“人安”,是说陈静之暂时安全?“三日后,子时,后山舍利塔”——这是约他见面的时间地点。

沈牧之心中稍定,将纸条就着灯火烧成灰烬。看来,了尘禅师已经将陈静之转移到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,并开始用药救治。三日…三日后,陈静之能醒来吗?

他坐在榻边,看着昏睡的陈默,思绪纷杂。刘文谦今天的表现,分明是冲着陈静之来的。他背后的“星宫”,到底在四川有多大的势力?连一州知州都能驱使,其触角恐怕已深入官场。

还有那个脸上有疤的“谢爷”,以及在舍身崖出现的面白文士…他们是同一个人吗?如果是,此人不仅武功高强,而且精于谋划,绝非易与之辈。**

“将军…”一声微弱的呼唤打断了沈牧之的思绪。

陈默不知何时醒了,正挣扎着要起身。

“别动。”沈牧之按住他,“你伤得很重,需要休息。”**

“国公…药…”陈默急切地问。

“放心,药已经用上了。国公现在很安全。”沈牧之简要将经过说了一遍,“了尘禅师约我三日后在舍利塔见面,到时应该会有进一步消息。”**

陈默松了口气,但眉头依旧紧锁:“刘文谦…不能留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牧之眼中寒光一闪,“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,无凭无据,动不得。而且,打草惊蛇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