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?”姜芷微怔。
“嗯。”赵重山分析道,“他来历不凡,看似闲云野鹤,却能轻易调动州府的力量,连县令都对他忌惮三分。他此番出手相助,无论目的为何,至少眼下对我们释放了善意。或许……可以通过他,试探一下京城的水深,甚至,寻一条或许能通往……天听的路。”
“天听?”姜芷倒吸一口凉气,指的是面见皇帝?这想法太大胆了!
“岳家冤案,想要翻案,最终绕不开金銮殿上的那位。”赵重山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,“但这步棋太过凶险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眼下,只是最坏的打算中的一个模糊念头。当务之急,是稳住眼前,保护好你和安平,然后……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对方下一步的动作,也等……一个或许能出现的转机。”赵重山的声音低沉而冷静,“周文远折了,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像猎人一样,耐心等待,看清形势,再一击必中。在这之前,我们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谨慎。”
他看向姜芷怀中的安平,目光柔软而坚定:“尤其是安平,绝不能再受今日这样的惊吓。”
姜芷重重地点了点头。她明白,从今夜起,这个家将进入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状态。每一丝风吹草动,都可能牵动他们最敏感的神经。
这一夜,后半宿无人安眠。赵重山和衣而卧,警醒得像一头守护领地的孤狼。姜芷则一直轻轻拍抚着儿子,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,安平终于彻底沉入安稳的睡眠,她才抵不住疲惫,朦胧睡去。
而赵重山,在天亮的那一刻,便悄无声息地起身。他走到院中,迎着凛冽的晨风,对早已候在暗处的张虎低声吩咐了几句。张虎神色凝重,领命而去。很快,一些看似寻常的伙计、邻人,开始以更频繁的姿态,出现在赵家小院和“回味斋”的周围。
一张无形的防护网,在黎明时分,悄然张开。安平夜半的惊啼,如同一声尖锐的警钟,彻底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的平静。风雨未至,寒意已彻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