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安平啼哭惊梦魇

夜色浓稠,万籁俱寂,只有寒风不知疲倦地刮过屋檐,发出呜呜的悲鸣。赵家小院沉浸在一片压抑的宁静里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姜芷躺在炕上,虽然闭着眼,意识却清醒得像绷紧的弦。赵重山沉稳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,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,是一种无声的守护姿态。可她就是睡不着。脑子里反复回响着“枢密副使高俅”、“定安城”、“叛将之子”这些字眼,像走马灯一样旋转,搅得她心慌意乱。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,咚咚咚,敲打着耳膜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哇——!”

一声尖锐凄厉的啼哭,猛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!不是平时饿了或尿了的哼唧,而是充满了极致恐惧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
是安平!

姜芷的心脏骤然缩紧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她几乎是弹坐起来,慌乱地伸手去摸身边的儿子。赵重山的反应比她更快,在她坐起的瞬间,他已经翻身而起,动作迅捷如猎豹,一只手精准地按向了枕下——那里,常年放着一把匕首的鞘。但指尖触到冰冷的皮革时,他硬生生顿住,转而迅速将哭得浑身抽搐的小家伙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。

“安平!安平!娘在!娘在这儿!”姜芷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儿子滚烫的、布满泪痕的小脸。安平紧闭着双眼,小手小脚在空中胡乱挥舞踢蹬,哭得几乎背过气去,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,对父母的呼唤毫无反应。

“不是魇着了,就是吓着了!”赵重山的声音低沉紧绷,他用宽阔的掌心一遍遍摩挲着儿子的后背,试图传递一些安抚的力量,但效果甚微。小家伙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僵硬,小脸憋得紫红。

外面的厢房立刻传来了动静,吴妈披着外衣,端着油灯急匆匆推门进来,脸上也是毫无血色:“怎么了?安平怎么了?哭得这样厉害!”她看到孩子哭得快要窒息的模样,心疼得直跺脚,“哎哟我的小祖宗,这是招了多大的惊吓啊!”

深更半夜,孩子突如其来的濒死般的哭嚎,像一根导火索,瞬间引燃了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恐惧和不安。是不是那些坏人用了什么邪术?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摸进来了?各种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。

姜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她接过吴妈手里的油灯,将灯芯拨到最亮,柔光驱散了一部分黑暗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。她凑到安平耳边,用尽可能平稳温柔的语调,一遍遍哼唱着他平时最爱听的、不成调的摇篮曲。赵重山则继续笨拙却坚定地拍抚着儿子的背,口中发出低沉的、类似猛兽安抚幼崽的“哦哦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