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芷的身体先是一僵,随即彻底放松下来,将脸埋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前,压抑地抽泣着。他身上有风尘的味道,有皂角的清爽,还有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、独属于他的气息。
赵重山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一棵沉默的树,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胸前的衣襟。他宽厚的手掌迟疑地、一下下地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动作生涩,却充满了抚慰的力量。
不知过了多久,姜芷的哭声渐渐止息,变成了小声的啜泣。她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我……我没想哭的……”她声音还带着哭腔,有些窘迫。
赵重山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头软得一塌糊涂。他抬手,用粗粝的指腹,极其轻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以后,”他看着她,目光沉静而坚定,“晚上打烊,等我。”
不是商量的语气,而是不容置疑的决定。
姜芷看着他眼中不容反驳的坚持,想到刚才的惊险,心有余悸,终于不再逞强,轻轻点了点头:“……嗯。”
赵重山见她答应,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灯笼,检查了一下,烛火还亮着。他将灯笼递还给姜芷,然后极其自然地,握住了她一只冰凉的手。
他的手掌很大,完全包裹住她的,温暖而有力,掌心粗粝的厚茧摩擦着她的手背,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“回家。”他低声说,牵着她,迈步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这一次,姜芷不再感到害怕。身边的男人像一座会移动的堡垒,隔绝了所有的寒冷和黑暗。她任由他牵着手,跟随着他的脚步,听着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,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宁。
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紧密地依偎在一起,拉得很长很长。
从这一夜起,赵重山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回味斋附近。有时他会直接进店,默默地帮她收拾打烊;有时他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等着,等她出来,再如同今夜一样,自然而然地走上前,接过她手中的重物,或是牵起她的手,一起踏上归途。
他依旧话不多,但这份沉默的守护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姜芷感到温暖和安心。这条曾经让她恐惧的夜归路,因为有了他的陪伴,变得不再漫长,甚至……开始有了些许隐秘的期待。
而小镇的夜色里,关于镖头赵重山极其看重他那会做点心的小媳妇、每晚亲自接送的传闻,也不胫而走。那些原本或许存着些小心思、或是看姜芷一个女子开店觉得好拿捏的人,也都悄悄歇了心思。毕竟,没人愿意去招惹那个煞神一般的男人。
这份“暗护”,在不知不觉中,为姜芷和她的“回味斋”,挡去了许多未知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