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”姜芷引他进屋,将买来的布料和棉花指给他看,“你看这布厚实,给你做冬衣正好。棉花也是新弹的,暖和。等过两日空闲了,我就动手做。”
赵重山看着那叠放整齐的深灰色布料和雪白的棉花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已经很多年,没有穿过专门为他做的新棉衣了。往常都是旧衣凑合,或者去成衣铺子买件现成的,哪有这般细致。
“不急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转身去井边打水洗脸,掩饰着内心翻涌的情绪。
夜里,姜芷在灯下拿出针线笸箩,开始给赵重山量尺寸。她拿着软尺,示意他站直。
“抬手。”她轻声说。
赵重山依言抬起手臂,身体有些僵硬。姜芷靠近他,软尺绕过他的肩宽、臂长、胸围……她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丝烟火气息,柔软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结实的臂膀或后背。
赵重山屏住呼吸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,能闻到她发间干净的味道。一种陌生的、躁动的热意从小腹升起,让他有些无所适从。
姜芷却全然未觉,她专注地记下每一个尺寸,心里盘算着如何裁剪更省料子,如何絮棉花更保暖匀称。
“好了。”量完最后一个尺寸,姜芷退开一步,低头在纸上记下数字。
赵重山暗暗松了口气,却又觉得那温暖的靠近骤然离开,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。他看着她低头认真书写的样子,烛光勾勒着她柔美的侧脸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这一刻,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银钱带来的增长,不仅仅是物质的丰富,更是在这点点滴滴的日常里,悄然滋长的,一种名为“家”的牵绊和温暖。这温暖,比那沉甸甸的银钱,更让赵重山觉得踏实,觉得……这日子,有了奔头。
姜芷收好软尺,抬头对他笑道:“尺寸我都记下了,明日就开始裁布。保准在入冬前,让你穿上新棉衣。”
赵重山看着她明亮的笑容,心头那股躁动渐渐平息,化作一片温软的平静。他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