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女儿给他买的藏青色毛衣,领口竖起来,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
他的手指灵活地把竹篾削薄、刮平,动作虽慢,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。
林开阳蹲在旁边看得入神,他裹着一件灰色的抓绒外套,脖子上还围着那条被沈知瑶硬塞的暗红围巾。
他一边看一边问:“叔,这个结怎么打?”“叔,竹篾弯多少度合适?”
苏大龙一一回答,语气耐心得像在教小时候的苏妙禾。
苏妙禾走过来,蹲在父亲旁边,看着他手里的蝴蝶风筝。
彩纸糊的翅膀,花花绿绿,虽然不算精致,但有一种朴素的好看。
“爸,你还记得怎么扎?”她轻声问。
苏大龙头也没抬,声音慢悠悠的:“你爷爷教的,忘不了。
风筝要飞得高,骨架要轻,两边要对称。”
他把两根竹篾交叉绑好,用棉线缠紧,又拿起一根弯成弧形。
“你小时候,我扎了一只蝴蝶的,你高兴得在田埂上跑了一下午。”
苏妙禾的鼻子一酸,没说话。
苏大龙把手里的蝴蝶递给她:“这只给你。”
苏妙禾接过来,指尖摩挲着蝴蝶的翅膀,眼眶微微泛红。
苏大龙又扎了一只老鹰,递给陆言骁:“你放这个。”
陆言骁接过老鹰,认真端详了一下,目光在骨架的对称性上停了半秒,这是他职业习惯的一部分:快速评估物体的结构完整性。
风筝也好,谈判方案也好,结构不稳,就会散架。
“苏伯伯,这只老鹰能飞多高?”他问。
苏大龙想了想:“得看风。风好,能飞到云里去。你这个人,稳,适合放老鹰。”
陆言骁愣了一下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评价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