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放开我……母后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不敢了……”她在梦魇中挣扎、哭泣、求饶,用的是萧烬童年时那稚嫩而恐惧的声音,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沼,无论如何挣扎,都无法挣脱这无边的黑暗与痛苦。
【娇娇!沈娇娇!醒醒!那是梦!】
一声声急促、带着前所未有焦虑甚至恐慌的呼唤,如同利剑般穿透层层梦魇,硬生生地将她的意识从那个绝望的深渊中拽了出来!
沈娇娇猛地从龙床上弹坐起来,动作剧烈得几乎扭伤。她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被冷汗彻底浸透,单薄的寝衣紧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寒意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破肋骨。
脸上冰凉一片,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,连枕畔也湿了一大片。寝殿内烛火昏黄,帷幔低垂,周围空无一人,寂静得可怕,但那一声声呼唤却依旧清晰地在她的脑海深处回荡——是萧烬,只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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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不断颤抖的双臂,指尖用力到发白,仿佛还能清晰地“感受”到梦中那铁链硌在脚踝的冰冷触感、绣花针刺入指甲缝的尖锐疼痛、以及那无处不在的、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。
巨大的、并非源于自身恐惧的悲伤和后怕,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,瞬间淹没了她。不是为了自己刚才经历的噩梦,而是为了那个在漫长而黑暗的童年、少年时期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独自承受着这一切非人折磨的萧烬。
她再也无法抑制,将脸深深埋入曲起的膝盖中,失声痛哭起来。这不是害怕,是心痛,是感同身受的愤怒,是为萧烬曾经遭受的、远超她想象的苦难而痛彻心扉。
她以为自己通过零碎的信息已经了解了他的过去,直到今夜,直到她的意识被强行塞进那段记忆里,她才真正体会到那是怎样一种刻骨铭心的绝望。那种无助感,让她窒息,让她恨不得将梦中那些加害者碎尸万段。
【娇娇……】萧烬的意识小心翼翼地、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笨拙,试图靠近她剧烈震颤的灵魂,【只是梦……都过去了……朕在这里,没事了。】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灵魂传来的、那如同实质般的悲伤浪潮,这比任何战场上的明枪暗箭、朝堂上的阴谋诡谲都更让他感到无措和……心疼。
他试图调动灵魂之力,传递过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安抚意念,却不知该如何有效地驱散她心头的阴霾,只能笨拙地重复着“没事了”。
沈娇娇哭了很久,仿佛要将梦中那个孩子积压了十余年的委屈和恐惧一并哭出来。直到喉咙沙哑,眼泪几乎流干,她才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。她抬起头,用袖子用力抹了把脸,尽管眼睛红肿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哽咽和沙哑,却在意识里用一种异常坚定、甚至带着狠厉决绝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萧烬。”
【……朕在。】他的回应很快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我以前……只知道你过得惨,太后他们对你不好的,”她的声音因哭泣而断续,却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,“但我不知道……原来是这么惨法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结和怒火都挤压出来。
“那些欺负过你的人,太后、谢慎、顾长渊……还有那些帮凶、走狗,所有所有!你记着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!绝对!”
她的愤怒,赤诚而滚烫,源于最直接、最深刻的共情,源于对极致不公的天然痛恨,源于侠义心肠被彻底点燃的熊熊烈火。
意识深处,萧烬的灵魂微微颤动了一下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巨大暖流和酸涩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