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弃。
雾盈几乎从没将这个词和自己联系在一起过,直到封筠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脱口而出,她的心仿佛在瞬间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喘不过气来。
很多年前,她在觉岸寺外等着母亲上香回来,忽然听到树林那边传来凄厉的啸叫,始终盘旋不去。
“那边有什么声音啊……”白露吓得发抖,“光天化日之下,不会见鬼了吧?”
“走,去看看。”雾盈下了马车,拨开眼前挡住实现的藤蔓,忽然眼前一亮,竟然是一只类似于山鸡的……鸟。
那只鸟看着十分邋遢,浑身的羽毛凌乱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背上还被荆棘刺破,划开一道道血痕。
即便如此,它还是在不停地挣扎着,扑棱着翅膀,荆棘如同索命的网,将它越缠越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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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盈没养过任何宠物,那是它第一次瞒着母亲将一只外头捡来的东西带回了府。
她瞒着母亲,喂它肉条,给它治伤,可是某一天还是被她爹发现了。
“这哪儿是什么山鸡,分明就是海东青啊!”柳鹤年的语气凶狠,“你养这种不详的鸟干什么!”
海东青是猛禽,的确不适合当作宠物。
它该有它自己飞翔的天地。
明明前前后后也不过一个月,可雾盈真的被迫放它走的时候,还是会觉得遗憾、难过。
自己一定是很恶毒的主人吧,明明给了它类似于家的温暖,最后又亲手打碎。
可是海东青是不需要家的,它只需要自由。
一定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。
封筠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气之大,雾盈根本没有办法挣脱,嗓子像堵上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,带着潮湿的涩。
“柳雾盈,像你这样没有心的人,是不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?”封筠将整张脸都埋在了桌子上,“想要就要,想扔就扔,你当他是你养的一条狗?”
雾盈狠狠咬住嘴唇,直到口中一丝腥甜蔓延开来。
“他对你有多少次救命之恩,你还能数得过来吗?柳雾盈,你忘恩负义!”
雾盈开始用另一只手掰封筠的手指,奈何双方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,雾盈毫无胜算。
她累了,也厌倦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拉扯。
“该还的,我一定会还上。”雾盈低垂着头,一字一句道。
封筠的手松开了,雾盈举起自己被掐得通红的手腕,在烛火下看了看,最后还是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来,给封筠盖在了身上。
反正有了这个斗篷,雾盈也不会因此变得暖和,还不如给别人,让它别浪费。
她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,在下楼时不慎撞到了人,浑浑噩噩地说了句抱歉,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么看清。
她从前还可以在封筠面前笑着说出她不在乎的话,可如今如同被强行剥开了华丽的外壳,里头已经彻底烂透了,没救了。
骤雨疾风拍击着摇摇欲坠的木窗,雪白的窗纸上交错着无数泪痕。
雾盈裹着锦衾坐在床上,听着小桃一件件地念叨:“今日皇上夸了岑稚霜的文章,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……听说皇上让她日后负责将奏折分类整理,没必要的折子就不用往上递了……对了县主你还没吃饭吧……这是方才沈司膳送过来的珍珠汤,您趁热喝了吧……”
小桃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,雾盈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“县主?”小桃试探着唤道。
“小桃,我好像……做错了事情,可是我……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……”
小桃也吓了一跳,在她眼里雾盈向来攻无不克、战无不胜,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麻烦,可是雾盈此时更像是一只六神无主的小兔子,耳朵软软地耷拉着。
被子很快就被眼泪浸湿了,留下了一滩水痕。
醉月楼最顶层的雅间里,两人一南一北,相谈甚欢,其中一人戴着银白面具,身披月白直襟长袍,竹叶纹雪白滚边,一头乌发被羊脂玉发簪随意束起,举手投足之间犹如松风水月、芝兰玉树。
他身边还站着个姑娘,一袭黑衣,长发绾成马尾,面上有淡淡的不耐,抱着剑也不说话。
“南公子,请。”
没人知道面具人真正的名字是什么,与他接触过的人,都只知道他是西陵女帝最信赖的下属,是个佛口蛇心的笑面虎。
太子与他碰了杯,一仰头,竹叶青下腹,喉咙有种难言的灼烧感。
“殿下上次给的东西,陛下见了很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