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鸳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匆匆移开视线,补充道:“你想要个院子,我会尽快帮你留意,银钱的事不用担心。
以后家里若有什么事,我会请固定的小工来帮忙。你……尽量少过来吧,避嫌。”
石头木娜得站在那里许久,说了一句不用不用……我自己……慢慢攒钱买。
李媛儿肯定的语气说了一句:“你就听我的,没错。你要觉得我还在你心里面,你就听我的。
你若觉得花我钱不开心,那就当我借你的,以后你有了钱,连利息一起还我。”
石头闷哼在原地。黝黑的脸上泛起了红……
她用银钱和疏远,亲手斩断了他和妹妹之间最后一丝可能的牵连。
打发走石头,李鸳儿回到屋里,开始对妹妹进行另一场“攻心”。
她拉着妹妹坐在炕沿上,握着妹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“推心置腹”。
此时的他已经确定老爷会在近几天就会对他提出这件事,认妹妹为义女送去选秀的事情,所以她要提前打通任督二脉,提前铺好路。
“妹妹,你看姐姐,”她指着自己身上半旧的衣裳,苦笑一下,“姐姐当年也是没办法,走了最苦最累的路,
从一个谁都能踩一脚的通房丫头做起,受了多少委屈,流了多少眼泪,才勉强爬到今天这个位置?
可你看,上面永远压着那正妻那个人,日子过得如履薄冰,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周全。”
她先用自己的“悲惨”经历引发妹妹的共情与对现状的不满。妹妹听着,眼中流露出心疼与一丝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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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,李鸳儿话锋一转,眼中放出一种极具煽动性的光芒,开始描绘那条看似光芒万丈的“捷径”:
“但是妹妹,你不一样!你有机会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!
姐姐想给你铺一条一步登天的路。你一定要信姐姐的话,听我给你讲一讲。
你看你的模样,比姐姐当年还要水灵俊俏,性子也伶俐。
姐姐在崔府这几年,旁的没学会,如何揣摩男人的心思,如何在女人堆里立足,
如何抓住机会往上爬,却是看得清清楚楚!只要你愿意,姐姐定把这一切都教给你!”
她刻意压低声音,如同魔鬼的低语:
姐姐现在想让崔老爷认你义女,之后把你送到宫里去选秀“一旦你进了宫,凭你的样貌和聪慧,只要抓住一次机会,
被哪位贵人看中,哪怕只是个嫔妃,咱们家可就彻底翻身了!
那是真正的鸡犬升天!你再看看咱们这个家,”她环顾这破败的屋子,语气带着轻蔑,
“爹那个名声,早就臭了街了!
哪个体面人家愿意娶你?难道你想步姐姐的后尘,
去给人为奴为妾,看人脸色过日子?或者……嫁给像石头那样的?”
她适时地抛出石头这个名字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:“他那样的,一辈子就是个卖苦力的命!
你跟着他,能有什么出息?不过是从在这个家缝麻袋片,换到另一个地方继续缝麻袋片!
你的青春,你的美貌,难道就只值那几个铜板吗?你甘心一辈子活在烂泥里,永无出头之日?”
她精准地捕捉到妹妹眼中一闪而过的野心和不甘。
那个赌鬼父亲遗传下来的争强好胜和投机心理,在此刻被李鸳儿彻底点燃。
妹妹的眼神,从最初的抗拒、茫然,渐渐变得犹豫,最终燃烧起一种混杂着对富贵权势的渴望、对跳出贫贱的迫切,以及一丝对未知命运的忐忑的火焰。
“姐……我……我真的可以吗?”妹妹的声音带着颤抖,却已然心动。
“当然可以!姐姐会帮你!”李鸳儿紧紧握住她的手,给予她最后的信心,“宫里再难,也比在这烂泥潭里挣扎强!至少,那里有机会!”
果然如鸳儿所料,没出2日,当崔老爷果然派人来请,询问她对“让二妹代小姐选秀”一事的看法
而且姥爷告诉他这是他的好姐姐,陶采儿替他妹妹谋出的一条好出路。
李鸳儿早已准备就绪。
她来到书房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、不舍,眼圈微微泛红,仿佛强忍着巨大的悲痛。
她对着崔老爷深深一福,声音带着哽咽,却又异常清晰:
“父亲大人……陶姐姐此计,于妾身而言,如同割肉……那是妾身的亲妹妹啊……”
她适时地停顿,让悲伤的情绪蔓延,随即抬起泪眼,努力做出坚毅的模样,
“但是!为了瑶妹妹的前程,为了崔府大局,免却父亲您的为难,妾身……
没有异议!只恳求父亲,在妹妹入府‘学习礼仪’期间,能善待于她,莫要让她受了委屈……妾身,感激不尽!”
她将一个深明大义、为了家族牺牲亲情的形象,塑造得淋漓尽致,甚至带着一种悲壮的牺牲感。
崔老爷见她如此“识大体”,心中大石落地,又是愧疚又是感激,
连声承诺:“鸳儿放心!为父定会将她视如己出,绝不亏待!”
至此,妹妹入宫之路已铺就。但李鸳儿的棋局,远未结束。
送妹妹入宫,只是她布下的一招闲棋,是退路,
是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发挥作用的暗子。
她真正要抓住的,是眼前能彻底扭转与陶春彩力量对比的关键——子嗣!
陶春彩最大的死穴,就是无法生出健康的孩子。
只要她李鸳儿能再次怀孕,生下健康的孩儿,那么无论陶家权势如何熏天,在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的崔府,她都将拥有无可撼动的地位!
然而,崔展颜的身体早已被酒色和她的“安神羹”掏空,
事实证明,一连气招进来的三五个妾士都无所出。他的安神羹仍然奏效,所以不可能也绝对不能怀上他的孩子。
唯一的希望,再次落在了那个刚刚被她严厉警告、身体却依旧强健如牛的男人——石头身上。
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,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。
但李鸳儿已被逼到绝境,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。
她别无选择。
她要借妹妹入府“学习礼仪”的由头,更频繁地往来于崔府与娘家,利用时间差和替石头一起看房子的机会。
小心翼翼地创造与石头“偶遇”的机会。
她要利用崔展颜对她那点残存的愧疚和偶尔的温存,精心计算日子,掩饰可能出现的任何蛛丝马迹。
她要像最狡诈的猎人,等待最完美的时机,完成那场孤注一掷的、关乎命运的“借种”。
花开遍地,进退有据。
妹妹是她投向深宫的一颗问路石;
而一个新的、健康的、名正言顺的崔家子嗣,将是她刺向陶春彩最锋利的剑,也是保障四儿地位最坚固的盾。
李鸳儿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,眼神冰冷如刃,却又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。
陶春彩,你以为你已经锁定了胜局?
不,我偏要在这死局中,杀出一条血路!
我要让你知道,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,能爆发出怎样毁灭性的力量。这崔府的天,该换一换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