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也是人,来华夏做畜生之前也就是农民,工人,混混。
他们也怕疼,没有三头六臂。
有个屁的武士道,被砍照样死,怕了照样屎尿齐流。
几十个鬼子吓破了胆,把枪举过头顶,跪在地上叽里呱啦地喊。
可没人听,也没人懂。
陆寅满脸是血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。
他看着那跪在地上鬼子,大枪毫不犹豫的扎了进去。
大枪随便一抖,就是一条命。
杀!
杀光他们!!
所有人都在机械地挥动手臂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杀光他们!!
砍刀缺了口,就用石头砸。
手断了,就用牙咬。
一百多号人,此刻哪还有什么江湖地位,哪还有什么书生儒气。
全他妈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吃人的鬼。
那是几十年的憋屈,上百年的屈辱。
在这个小小的张华浜,在这个不起眼的炮兵阵地,彻底爆发。
陆寅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了。
他的手已经酸得抬不起来,全凭那一口气在撑着。
大枪的枪杆上全是被鲜血染红的滑腻。
宋希年那里的枪声也逐渐稀疏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东方。
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晨曦微露,照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。
尸横遍野。
三百多鬼子,没一个能站着的。
最后两挺重机枪,早就在混战中成了废铁。
陆寅拄着大枪,站在死人堆里。
风吹过来,带着浓郁的血腥味。
“咳咳……”
汪亚樵坐在一个弹箱上,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身上挨了好几刀,但都躲过了要害。
皮肉翻卷,他浑不在意,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香烟,点着了。
“后生仔……杀完了。”
梁焕从旁边走来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洞。
小主,
陆寅环视四周。
能站着的,还有二三十个。
大宝浑身是血,正在一具具尸体里翻找。
看到还没断气的鬼子,他就补上一脚踩断脖子。
陶定春从树上跳了下来,这小子腿都软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还在不停地抖。
那支中正式的枪管,已经热得能烙饼。
“冯英?”
陆寅喊了一声。
角落里,冯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他的一只眼睛肿得老高,另一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支枪托坏了的三八大盖。
这个东北爷么儿看着满地的尸体,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那些死掉的学生,那些回不去的课堂,那些被战火烧掉的梦想。
陆寅没去劝他。
这就是战争,战争从来就是这么残酷。
没有什么落地无双,风卷残云。
那是戏文。
战争就是以命换命.....
他转过身,看向董大海的方向。
老头子已经倒下了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董大海那张老脸上。
披头散发,死相着实难看。
陆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慢慢走过去。
他停在董大海面前,沉默了许久。
然后他放下手里的大枪,恭恭敬敬地给这具已经凉透的尸体,鞠了一个躬。
“老狗……”
陆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后生,送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