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陈教官猛地抬头。除了他们,这艘死船上还有活物?
“小心接近!准备破门!”他立刻示意队员们戒备。
他们迅速来到那个房间门口。门是气密设计,锁着。热成像确认,里面确实有一个很小的、不规则的热源,温度略高于环境,而且似乎在缓慢地、无规律地移动位置。
“破门!”
破门器顶开锁舌,门被猛地拉开。手电光和枪口同时指向室内。
这个房间比手术室小,像是个术后观察室或监护室。里面有几张病床,大部分空着。而在最里面一张病床上……
一个人形蜷缩在被子下面,微微颤抖。听到破门声,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,露出一双惊恐万状、布满血丝的眼睛。那是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年轻女人,脸色惨白如纸,金色长发枯槁纠结。她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针孔和奇怪的瘀斑,身上还连着几根已经被扯断或脱落的监测导线。
她看到全副武装、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陈教官等人,不仅没有求救,反而发出了如同受惊野兽般的呜咽,拼命往床角缩去,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。
“活的……还有一个幸存者!”医疗兵失声道。
陈教官立刻示意队员们放低枪口,他自己则缓慢地、尽量不做出威胁姿态地向前走了两步,用尽量平缓的语气(尽管隔着面罩有些失真)用英语问道:“不要怕,我们是来帮助你的。你能听懂吗?你安全了。”
女人只是颤抖得更厉害,眼神涣散,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,仔细听去,是破碎的单词:“不要……频率……痛苦……博士……门……不要过来……”
“她精神似乎受到了严重创伤,可能还受到药物影响。”医疗兵低声说。
“带她走,小心点。”陈教官下令,“这是最直接的证人。轻一点,别吓到她。”
两名队员上前,尝试安抚和接触女人。女人起初激烈挣扎,但在确认对方没有立刻伤害她后,抗拒慢慢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顺从,只是身体依然不住地发抖,眼神空洞。
在他们试图将女人扶下病床时,她瘦弱的手腕从被子下滑出,上面套着一个塑料腕带,上面印着编码:**AE-11**。
又一个AE序列的“对象”。
就在他们带着幸存者AE-11和大量沉重的证据,准备撤离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医疗区时,整个船体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、来自深海的闷响,紧接着是明显的倾斜和金属扭曲的呻吟!
“不好!船体在加速下沉!可能是水下接驳舱那边彻底灌满了水,或者结构损伤撑不住了!”陈教官脸色一变,“快!所有人,按原路撤离!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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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拖着、扶着、抱着找到的一切——沉重的证据箱、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幸存者AE-11——沿着来路疯狂回撤。船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,地板变得滑腻难行,不断有零碎的物品从架子上滑落。曾经令人恐惧的ADU残骸此刻成了碍事的障碍物。
当他们终于冲出上层建筑,踏上严重倾斜的甲板时,“海鸥号”的船艉已经开始明显下沉,海水不断涌上甲板。接应的小艇在剧烈起伏的海浪中艰难地保持靠近。
“跳!快跳下去!”陈教官指挥着队员们将证据箱和幸存者先传递到小艇上,然后自己才最后一个跃下。
小艇引擎嘶吼着,迅速脱离正在加速沉没的“海鸥号”。他们回过头,看着那艘白色的巨轮以越来越快的速度翘起船艉,巨大的螺旋桨露出水面,然后整个船体向后仰倒,掀起巨大的浪花和漩涡,缓缓地被墨黑色的海水吞噬。几缕残存的气泡和油污浮上海面,标记着它最后的葬身之地。
小艇上无人说话,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拍击。队员们看着那消失的漩涡,又看看蜷缩在艇底、裹着保温毯依然瑟瑟发抖、眼神空洞的幸存者AE-11,以及那些装满恐怖证据的箱子。
“海鸥号”沉没了,带着它无数的秘密和罪恶。但他们带出来的东西——那些记录、样本,尤其是这个活着的受害者——或许能揭开“深渊回响”更多血腥的真相,并指引他们,去阻止“方舟”可能正在进行的、更加可怕的终极计划。海风冰冷,但每个人心中都燃着一团压抑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