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陈教官的耳麦里,传来了极其轻微、但清晰的三下敲击声——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,表示地下突击队,已经就位,正在寻找进入主建筑内部的通道!
陈教官的眼神,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。
他必须再拖延一点时间,为突击队确定最终位置和发动突袭创造机会!
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转向“屠夫”,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,不再是纯粹的冷静,而是混合着审视和一丝……怜悯?
“你知道吗,”陈教官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人。以为自己掌握了力量,掌握了恐惧,就能掌控一切。但最终,你们都被自己的恐惧和疯狂吞噬。”
“屠夫”眯起眼睛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你其实很可悲。”陈教官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刑具照片,“你用暴力征服肉体,用恐惧摧毁意志,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强大。但你证明的,恰恰是你内心的极度虚弱和恐惧。你害怕失去权力,害怕被背叛,害怕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孽,所以你需要不断用更残忍的手段来麻痹自己,来向自己证明‘我还控制着一切’。直到现在,穷途末路,你选择的也不是像个战士一样战斗到最后,而是用同归于尽这种最懦弱、最疯狂的方式,试图在毁灭中留下最后一声响亮的哀嚎。”
“你懂什么?!”“屠夫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怒起来,猛地站起,抓起霰弹枪,“你这种活在阳光下的正义使者,懂什么地下世界的规则?!弱肉强食!要么吃人,要么被吃!我走到今天,就是靠着比所有人更狠!更毒!”
“然后呢?”陈教官平静地反问,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,显得更加放松,与“屠夫”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,“你得到了什么?无尽的财富?可你连安心花掉它们都不敢。至高的权力?可你现在像只老鼠一样困守在这栋即将倒塌的破楼里。 loyal 的手下?他们跟着你,是因为恐惧和利益,现在,他们和你一样,等着最后的爆炸。你毁掉了无数人的人生,也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。这就是你‘强大’的结局?这就是你想要的?”
“闭嘴!闭嘴!闭嘴!”“屠夫”咆哮着,额头青筋暴起,陈教官的话语像一把把钝刀子,割开他疯狂的外壳,触及里面腐烂的核心。他挥舞着霰弹枪,枪口几乎要顶到陈教官的额头,“你再敢说一句,我现在就崩了你!大不了提前一点!”
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,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五。
陈教官的耳麦里,再次传来两声急促的敲击——突击队已经找到入口,正在做最后突击准备,需要吸引注意力!
陈教官忽然笑了。那是一种很淡,却充满了嘲讽和了然的笑。
“你笑什么?!”“屠夫”厉声问。
“我笑你,”陈教官收起笑容,眼神锐利如刀,“死到临头,还在自欺欺人。你按下按钮,真的只是为了毁灭证据和拉我们陪葬吗?不。你是在害怕。害怕被捕后,面对审判,面对那些受害者家属的眼睛,面对你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知道的、那份无法洗刷的罪孽。你宁愿在爆炸中粉身碎骨,也不敢面对那份属于人的审判。因为你知道,在那审判面前,你所谓的力量、狠毒,都将一文不值,你将彻底被打回原形——一个卑劣、残忍、可怜的罪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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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啊啊——!我杀了你!”“屠夫”彻底失控,手指扣向霰弹枪的扳机!
就在这一刹那!
“砰!”一声沉闷的巨响,并非来自“屠夫”的枪口,而是来自房间地板的一角!一块伪装过的地板突然被从下方炸开一个缺口,灰尘弥漫!
“突击!”一声厉喝从缺口下传来!
几乎同时,陈教官动了!他并未去夺枪或攻击“屠夫”,而是猛地向后翻滚,避开可能的枪线,同时一脚踢翻了沉重的实木桌子!桌子轰然倒下,砸向“屠夫”和那几个起爆器控制器!
“开火!”房间里的四名枪手和刚从地板缺口冒头的突击队员,同时开火!
子弹横飞!火光四溅!
“屠夫”被倒下的桌子砸得一个趔趄,但他反应极快,咆哮着对着地板缺口和陈教官的方向胡乱开了一枪!霰弹轰在墙壁上,打出无数孔洞!他另一只手,疯狂地按向那些被桌子压住、但还露在外面的起爆器按钮!
“阻止他!”从地板下率先跃出的,赫然是王烁!他和另一名突击队员不顾一切地扑向“屠夫”!
“砰砰砰!”房间里的匪徒和突击队员展开近距离殊死枪战,不断有人中弹倒下。
陈教官在翻滚中已经拔出了大腿侧的手枪,但他没有子弹。他看准机会,将手枪当作投掷武器,狠狠砸向一个正要瞄准王烁的匪徒面门!
“啊!”匪徒惨叫一声,枪口歪斜。
王烁已经扑到“屠夫”身边,死死抓住了他按向起爆器的手腕!另一名突击队员则奋力去推开压在控制器上的桌子!
“滚开!”“屠夫”力大无比,另一只手持着霰弹枪的枪管,狠狠砸在王烁的头上!王烁眼前一黑,鲜血流下,但他咬牙死死不松手!
“去死吧!一起死!”“屠夫”眼见无法按下按钮,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,竟然张嘴狠狠咬向自己的衣领——那里似乎也有一个隐藏的触发装置!
就在他的牙齿即将碰到衣领的瞬间——
“砰!”
一声精准的枪响。
“屠夫”的眉心,突然多了一个猩红的血洞。他狰狞的表情凝固,眼中的疯狂迅速黯淡,身体僵直,然后缓缓向后倒下。
开枪的是伊莎贝拉。她不知何时也从地板缺口出现,手中端着一名阵亡匪徒的突击步枪,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。她脸色苍白,但眼神冰冷坚定。
房间里最后一名顽抗的匪徒也被突击队员击毙。
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硝烟弥漫,和伤员压抑的呻吟。
王烁瘫倒在地,大口喘气,头上血流如注。陈教官快步上前,检查“屠夫”的尸体,确认他衣领上确实有一个微型压力触发装置,如果咬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看向伊莎贝拉,点了点头。
“控制器!快检查控制器!”张上校的声音在所有人耳麦里狂吼。
技术出身的突击队员已经扑到控制器前,快速检查线路。“报告!主要起爆线路被桌子砸中,部分损坏,但还有备用线路处于激活待命状态!需要立即拆除!”
“快拆!”
队员小心翼翼地操作着,汗水浸透了作战服。几十秒后,他长长舒了口气:“备用线路已物理切断!爆炸威胁解除!”
指挥点里,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喘息。
陈教官搀扶起王烁,看着满屋狼藉和倒在地上的“屠夫”尸体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轻声说,不知是对王烁,还是对自己。
楼外,阳光彻底驱散了硝烟,照亮了这片终于获得安宁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