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下一步,”林晚星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眼神却异常明亮,“我们必须去找那个梧桐树。只要它还没死,只要那些字还在……可能就是撬开所有秘密的那把关键的钥匙。”
凌晨四点,林晚星终究是扛不住了,脑袋一点一点,最后抱着膝盖,歪在地毯上的靠枕里睡着了,呼吸变得轻缓绵长。
董屿白却越看越精神。他轻轻给林晚星盖了条薄毯,看着她睡后卸下所有防备、甚至微微蹙着眉的样子,心想这‘林怼怼’也只有这种时候才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。
他自己则继续翻阅剩下的日记复印件。字里行间,他能看到那个叫林国栋的年轻设计师如何热烈地追求方韵,为她家装修跑前跑后,但日记里的方韵,笔触始终带着一种比较和遗憾,觉得他“热情却失之沉稳,不及那人万分”。
后者纵有千般好,终究难抵白月光的一声叹息。
看到这里,董屿白莫名地,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那么一丝不确定的担忧。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沈梦梦,想到了在电影院时,沈梦梦看向沈恪的那个眼神——专注的、带着欣赏的、甚至有点不易察觉的失落。沈恪……这个人,也是温文尔雅、沉稳内敛那一挂的,和日记里“那个人”的感觉……莫名有点重合。
“啧,斯文败类……”他盯着日记上的字,莫名有点酸溜溜的,抬手搓了搓自己那张帅得毫无心机的脸,“难道现在不吃香了?不会吧!阳光开朗大男孩才是永恒经典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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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天色已泛起朦胧的灰白,室内的台灯成了唯一的光源,将两人一睡一醒的身影投在墙上,像一个静谧又执着的剪影故事。
早上七点,陈奥莉准时来叫孩子们吃早饭。她轻轻推开林晚星的房门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:女儿(她心里早把林晚星当半个女儿)蜷在靠枕里睡得正香,地毯上散落着一些纸张,而自己的傻儿子董屿白,则四仰八叉地睡在旁边的沙发上,手里还松松地捏着几页纸。
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纸张,上面熟悉的、属于方韵的字迹让她微微一怔。随即,她又看到了立在旁边那个写字板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「大学」、「樱花树」、「教师」、「梧桐树」、「刻字」……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,轻轻刺了她一下。她的目光在「梧桐树」和「刻字」上停留的时间,似乎格外长些……
陈奥莉的脚步顿住了。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散落的日记复印件,扫过写字板上那些稚嫩又执着的关键词,最终落回两个熟睡的孩子的脸上。她的嘴角先是下意识地紧绷,随即又软化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微笑,那微笑里掺杂着惊讶、怜爱、还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深深了然。
她摇了摇头,无声地笑了。
这两个傻孩子,这刨根问底的劲儿,也不知随了谁。她心里那扇紧闭多年的门,似乎被这莽撞的探索轻轻叩响了一声。
绕这么大圈子。如果直接来问她,或许能少走很多弯路。
但……算了。
她轻轻带上门,没有惊醒他们。
有些路的风景,总要自己走过才知道。探索的乐趣,远比直接得到答案更珍贵。就让他们自己去体验吧。
每个秘密都是一颗沉睡的种子,唯有亲自浇灌,真相破土而出的时刻,才更珍贵。
只是那笑容里,多了几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