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头也不抬,笔尖刷刷地在写字板上记录着:“舅舅的乐趣,在于欣赏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里乱转,别废话,快搜你的。”
林晚星则在写字板最顶端写下:「疑点一:大学名称」。下面很快根据董屿白的查询结果,罗列了几个九十年代初宁州的主要高校。
“下一个线索,”董屿白继续翻日记,“‘再遇于樱花树下’……哇,还挺浪漫。”
林晚星笔下不停:「疑点二:樱花树地点(宁州,90年代初,稀少)」。她抬头下令:“查那个时候宁州哪些地方有樱花树,尤其是高校或者公园。”
“得令!”董屿白手指翻飞,在手机屏幕上都快擦出火花了,嘴里也不闲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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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樱花树……这范围也忒大了点。公园、高校、甚至某些土豪单位大院……诶,你说‘那个人’会不会是个隐藏的园艺大师,那樱花树是他亲手种的,就是为了搞浪漫?这成本可比送玫瑰高多了。”
林晚星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且无语的光:“根据日记推测,他当时应该是住在职工宿舍的大学老师。董侦探,请把你的推理建立在‘他是个穷教书的’这个基本事实上,而不是偶像剧男主角。”
“线索三:方阿姨跑去蹭‘那个人’的课。笔记写‘他的课总是那么引人入胜,即使并非我的专业’。说明那人是大学老师,而且很可能不是我妈那个专业的任课老师,是跨专业蹭课。”
「疑点三:大学教师,非母系专业」。
“线索四:两人一同在那人的房屋附近,樱花树下,种过一棵梧桐树。还……刻了字?”董屿白念到这里,声音低了些,小心地看了林晚星一眼。
他摸了摸下巴,表情忽然变得深沉:“梧桐树,刻字……按影视剧套路,这树下要么埋了时间胶囊,要么藏了定情宣言。怼怼,需不需要我现在就去楼下花园挖个坑预习一下?或者我现在我妈那棵罗汉松上练练刻字手艺?”
林晚星从纸堆里抬起头来,给他一个“你是个智障”的关爱眼神:“你敢碰陈阿姨的罗汉松一下,我保证你明天还剩一条腿给我当尾巴。”
林晚星笔尖顿了顿,在写字板上用力写下:「疑点四:共同种植梧桐树,刻字(关键!)」。
“线索五:方阿姨知道‘那个人’有孩子,还跑去帮人家带孩子?‘那小娃娃玉雪可爱,见我就笑,与他眉眼真像’……”董屿白念着念着,忍不住点评,“方阿姨这……真是有点恋爱脑上头了啊。”
这话像根小刺,轻轻扎破了林晚星心里那点对母亲朦胧的维护。她下意识地想反驳,却无从辩起。是呀,明知对方有家室,还一头陷进去,甚至爱屋及乌地去帮忙照看对方的孩子……这其中的苦涩、委屈与不该有的期待,光是想象,都让林晚星为当年的母亲感到一阵难堪和心酸。那不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“恋爱脑”,那是一个少女在错误感情里全部的迷失和付出。
董屿白啧啧摇头,随即忽然想到什么,眼前一亮,压低声音凑近林晚星,“等等!帮带孩子?这剧情我熟啊!下一步是不是就该‘小朋友,如果你愿意,以后可以叫我妈妈哦’?”
林晚星终于忍无可忍,抓起手边的空咖啡罐作势要砸他:“董屿白!你的大脑能不能从那些狗血言情剧场里拔出来一分钟?我们是来破案的,不是来给你提供吐槽素材的!”
董屿白敏捷地抱头躲闪,嬉皮笑脸:“活跃下气氛嘛!你看你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。我这叫劳逸结合,有助于激发灵感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抽丝剥茧,写字板上很快密密麻麻布满了关键词和箭头。虽然范围依然很大,像大海捞针,但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显现:一个九十年代初在宁州某所大学任教、住在有樱花树和梧桐树的职工宿舍附近、与学生方韵有过一段深刻情愫、并且已有家室的男老师。
“已有家室”四个字,像冰冷的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林晚星的心上。她无法不去想象母亲当年所处的道德困境和内心挣扎。那份炽热的情感,从萌发之初就注定见不得光,甚至……是错误的。一股替母亲感到惭愧,混合着对那个男人的怨愤,悄然在她心底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