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父沉默了很久，烟灰积了长长一截。

“小韩，你考虑得很周全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从个人发展、专业对口、国家需要三个角度看，去香港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。”

他掐灭烟头：“但是，你要想清楚几个现实问题。第一，晴晴怎么办？你们俩的感情经得起长期分离吗？第二，你刚在山西做出成绩，就这么走了，对得起郭副省长的栽培吗？第三，香港那个地方，资本主义花花世界，你能保持初心吗？”

我郑重地说：“伯父，我和雪晴的感情，经得起考验。如果我去香港，每年有探亲假，我们可以见面。而且，我会每天给她写信。”

“至于郭副省长那边，我会亲自向他解释，相信他能理解。而香港的考验——”我抬起头，“伯父，如果我连这点定力都没有，就不配做您的女婿，也不配做一个中国人。”

林父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良久，他叹了口气：“既然你有这个决心，那就去争取吧。不过小韩，我提醒你——无论在哪里，记住你是为什么去的。为国家做事，为老百姓谋利，这是根本。”

“我记住了！”我激动地说。

从书房出来，林雪晴等在门口，眼睛红红的。显然，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。

“浩哥，你真的要去香港？”她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雪晴，我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，我支持你。”林雪晴握住我的手，“你是做大事的人，不应该被困在一个地方。只是……要经常给我写信，每年要回来看我。”

我紧紧抱住她：“一定。雪晴，等我。等我在香港站稳脚跟，等时局好转，我就回来娶你。”

在林家吃了午饭，我回到招待所，立刻给郭副省长家里打了电话。把今天的事详细说了一遍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“小韩啊，”郭副省长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说实话，我真舍不得你走。你在山西干得这么好，抗旱这一仗打出了威风，也打出了经验。省里正准备大用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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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郭省长，我……”

“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你考虑得对。现在形势复杂，你这样的年轻干部，留在国内确实有风险。香港是个好去处，既能发挥你的专业特长，又能为国家做事。我支持你。”

我心里一热：“郭省长，谢谢您！”

“不过小韩，记住——”郭副省长语气郑重，“无论走到哪里，你都是山西的干部，都是咱们新中国培养的人才。到了香港，好好干，干出个样子来，给咱们中国人争光！”

“是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有林父和郭副省长的支持，这个选择就没问题了。

我在招待所等了三天。这三天，我没闲着。

我拉着林雪晴，去拜访了在外贸部工作的一位清华同学——赵明。他是64届世界经济专业的，比我高一届，毕业后分到了外贸部美洲司。

“香港？华润公司？”赵明听了我的来意，很感兴趣，“那可是个好地方！咱们国家对外的窗口。不过韩浩，我得提醒你——香港那地方，和大陆完全不一样。资本主义社会，一切向钱看。你在那边工作，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我说，“赵师兄，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华润公司的具体情况？比如组织结构、主要业务、在香港的地位这些。”

赵明把他知道的都说了。华润公司1938年在香港成立，最初叫“联和行”，1948年改名为华润公司。公司主要业务包括贸易、实业、金融，是内地与海外贸易最重要的桥梁。

“不过最近几年，华润的日子不好过。”赵明压低声音，“西方封锁，外汇紧张，采购粮食的压力很大。你要是能去，说不定真能帮上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