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着详细说了商品粮基地的设想：选址在长江中下游或东北平原，实行规模化、机械化种植，配套水利设施和仓储物流系统。

“但这些都需要时间和投入。”雷部长说。

“是的，但值得做。”我坚定地说，“而且，华润公司还可以发挥另一个重要作用——把咱们国家的农副产品卖到海外去，创汇。我在山西看到，很多地方特产其实很有市场，比如山西的老陈醋、平遥牛肉，只是缺乏销售渠道和品牌包装。”

雷部长听得很认真，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。不知不觉，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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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秘书推门进来：“雷部长，十点的会议时间到了。”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雷部长站起身，再次与我握手，“小韩同志，谢谢你今天的分享。你的想法很有价值。这样，你先回招待所休息，等我们通知。”

“是回山西还是……”我问。

“先在招待所等通知。”雷部长说，“可能需要你再过来谈一次。”

走出外贸部大楼，秋天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。我站在台阶上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香港？华润公司？粮食采购？

一个巨大的机会摆在面前，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——如果我去了香港，可能几年都回不来。那林雪晴怎么办？我们刚说好要结婚的。

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：现在大陆时局不明，我这个二十四岁的副厅级干部，又是“激进派”，很容易成为靶子。去了香港，既能避祸，又能发挥专业特长，为国家做事。

更重要的是，我那些前世的商业记忆，只有在香港那样的自由市场才能充分发挥。地产、金融、实业、民族品牌孵化……这一切，都需要一个舞台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做了个决定——去找林雪晴的父亲，听听他的意见。

我没有回招待所，而是直奔林家。去而复返，林雪晴开门时一脸惊讶。

“浩哥？你不是该在火车上吗？”她看着我手里的行李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雪晴，伯父在家吗？”我急切地问，“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。”

林父正在书房看书，见我进来，放下手中的《资治通鉴》：“小韩？怎么回来了？”

我把外贸部召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，包括雷部长的问题、我的回答，以及那个可能的去向——香港，华润公司。
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林父点了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在阳光下缭绕。

“你的心里怎么想的？”他问。

我把我的三重考虑和盘托出。

“第一，现在时局不明。我这种提拔得快的年轻干部，又搞过‘激进’的改革，很容易成为出头鸟。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论上。如果香港那边需要，我想去。”

“第二，我是计算机和世界经济双专业。我感觉未来对外经济贸易会大发展，国家需要这方面的人才。计算机技术更是会改变世界，走入千家万户。香港作为国际窗口，能让我接触最前沿的信息和技术。”

“第三，也是最关键的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我在山西搞的百团大战计划，和华润公司在香港遇到的困局，其实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。如果我能去香港，就能把全国各地的优质特产卖到全世界去，创汇的同时，也能给乡亲们增收。”

我越说越激动：“伯父，您知道吗？华润公司现在从加拿大、澳大利亚进口粮食，运费贵，耗外汇。但如果我去，我知道有一个地方——泰国——大米又多又便宜。而且，咱们国家那么多好东西，景德镇的瓷器、苏州的刺绣、杭州的丝绸……只要包装好、渠道通，都能变成外汇！”

我一口气说完，看着林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