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我又讲了喷壶的设计思路——如何减轻重量、扩大喷洒面;讲了暗渠建设——如何减少蒸发损失;讲了夜灌——如何利用温差。
同学们听得入神,不时提问、记录。这场聚餐,硬生生变成了技术研讨会。
“韩浩,”陈教授感慨道,“你今天讲的这些,比课堂上生动一百倍。实践出真知,这话一点不假。”
饭吃到后半段,气氛更加热烈。同学们轮流给我敬酒,不是奉承,而是真诚的祝贺和请教。李卫国说要把我的讲解记下来,回去培训技术员;马副书记说要请我去吕梁做现场指导;其他同学也纷纷邀请。
我一一应下。
最后,陈教授语重心长地说:“韩浩,你现在出名了,但一定要记住:名气是虚的,实干是实的。回到岗位上,还是要脚踏实地,一步一个脚印。”
“我记住了,教授。”我郑重地说。
聚餐结束,大家在饭店门口合影。这次人更多,照片里挤满了笑脸。快门按下时,我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:独行快,众行远。
这一世,我不再是独行者。
党校结业典礼在三天后举行。
省委组织部王副部长亲自出席,宣布了结业学员的任职安排。当念到“韩浩同志,任晋中地区行政公署副专员,主管农业”时,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小主,
副厅级。
二十四岁的副厅级干部。
我自己也懵了。虽然郭副省长提前打过招呼,但真正宣布时,还是觉得不真实。
会后,王副部长把我叫到一边:“韩浩同志,这个任命是省委经过慎重研究决定的。你在抗旱斗争中的表现,你在《红旗》杂志上发表的文章,都证明你有能力挑起更重的担子。”
“王部长,我担心自己经验不足……”
“经验是在实践中积累的。”王副部长说,“郭副省长力荐你,舟副总理也过问了。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,也是考验。”
他顿了顿:“晋中是山西的粮仓,也是这次旱情的重灾区。你去了之后,首要任务是保秋粮,同时要谋划长远的水利建设和农业发展。担子不轻啊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。”
第二天,郭副省长的秘书和省组织部的王副部长亲自送我去晋中上任。
路上,秘书悄悄告诉我:“为了你这个任命,郭副省长在常委会上拍了桌子。有人说你太年轻,资历不够。郭副省长说,社会主义建设需要的是能干实事的人,不是论资排辈。最后是舟副总理的一句话起了关键作用——‘要给年轻人压担子,在实践中成长’。”
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晋中地委大院比我想象的简朴。两排平房,院子里种着槐树。地委书记、专员等领导已经在会议室等着。
见面会上,王副部长宣读了任命文件。地委书记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革命,说话直爽:“韩浩同志,你的大名我们都听说了。年轻有为,好啊!我们晋中就需要你这样有想法的干部。”
轮到我发言时,会议室里坐满了人——地委行署领导、各局局长、各县书记。
我站起身,没有拿讲稿。
“同志们,我叫韩浩,二十四岁,清华大学毕业。组织安排我来晋中工作,主管农业。我知道自己年轻,经验少,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前辈。”
台下很安静。
“但有一件事,我有经验——抗旱。”我继续说,“这次全省抗旱,我在一线干了两个月。我看到老百姓为了保苗,肩膀磨破了还在挑水;看到老农跪在地里,捧起干裂的土掉眼泪;也看到新技术推广后,庄稼重新泛绿的喜悦。”
“晋中是山西的粮仓,今年旱情严重。我来的任务很明确:第一,尽最大努力保秋粮;第二,建设一批管长远的水利工程;第三,探索适合晋中的农业发展道路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?我准备了三件事:第一,半个月内走遍晋中所有旱情严重的县,摸清底数;第二,推广抗旱节水技术,我们韩家村有现成的经验;第三,动员一切力量,拖拉机、耕牛、人力全上阵,能保一亩是一亩,能收一斤是一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