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换了个坐姿。
丝绒沙发随着她交叠双腿的动作微微下陷,黑色的西装裤管绷出一道利落笔直的折线。
她伸手,用指尖拨开最上面几张游轮照片——白色的巨大船体侧面,刷着金色的花体字“皇冠号”,舷窗密密麻麻,在照片里像许多只惨白的眼睛。
“我有个朋友,曾是澳岛很有名的模特。”陆离的声音平静无波,她的指尖点了点照片上雷天安笑出皱纹的眼角,“这位雷公子邀请他去船上玩,说想签他。我朋友不愿意离开原来的公司,也没答应别的条件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拿起面前的白瓷杯,杯里的茶汤颜色清亮。
“雷公子就让人当着他的面,L了他女朋友。又用刀,把他那张吃饭的脸,划烂了。”
熙旺突然动了。
他抬手解开西装最上面的那粒纽扣,金属扣子磕在实木茶几边缘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一声。
陆离仿佛没听见,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:“他被扔下船,拼了命游,才被一艘过路的渔船捞起来。偷渡到港岛后,脸已经毁了,海水泡过的伤口,烂得见骨。他想找回女朋友,唯一的线索,就是被扔下去前,听见雷公子对手下说,把他女朋友‘卖去小日子拍片’。”
她放下茶杯,瓷器底座轻轻碰在玻璃茶几上。
“所以他一直找,不停地看那些从小日子流出来的录像带,一盒一盒地找。”
“需要我们做什么?”熙旺忽然问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些,但眼睛已经重新聚焦,沉沉的,像擦去了水汽的刀锋。
雷公子,雷天安。
仅仅看完资料第一页,就知道这是个坏事做尽、该被天打雷劈的角色。
老天爷不收他,那绝对是瞎了眼睛。
胡枫放下手里的纸页,他显得比熙旺更冷静一些,目光直视陆离:“他和你,也有仇怨?”
陆离依旧坐在沙发里,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,听到问题,她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谈不上私仇。但他父亲,和我一位故人仇怨很深。而且,”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些照片和资料,语气冷了几分,“这个人本身,就是个祸患。我不先动他,他迟早也会来给我找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