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何等的忠诚?
“哎呀,行了行了!”
黄老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挥了挥手,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。
“都过去的事儿了,提它干啥?”
“我现在就是个收破烂的糟老头子。”
“以后也是。”
“不行!”
赵建国猛地一拍桌子,严肃地说道。
“组织上已经决定了。”
“恢复你的身份,恢复你的待遇。”
“你要搬去省里的干休所,那是你该享的福!”
“不去!”
黄老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那地方规矩多,不自在。”
“我就待在这儿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,指了指那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大山。
“这儿有我的老窝,有我的老伙计。”
“还有山子这帮孩子。”
“我哪儿也不去,死也要死在这堆破烂里!”
林山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争执,心里却暖洋洋的。
他走上前,给两个老人的茶杯里续满水。
“赵老,您就听黄大爷的吧。”
林山笑着说道。
“他这脾气您还不知道?属驴的,牵着不走打着倒退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
“红松镇现在条件好了,医院、养老院都是最好的。”
“黄大爷在这儿,我给他养老送终。”
“谁也别想把他接走。”
黄老邪一听这话,乐了。
一巴掌拍在林山后背上。
“听听!听听!”
“这才是人话!”
“老班长,你就别操那个闲心了。”
“我在这儿,舒坦!”
赵建国看着这一老一少,看着他们之间那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默契。
沉默了良久。
最终,他长叹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既然你执意如此,组织上尊重你的意愿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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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建国拿起那套军装,双手捧着,郑重地递到黄老邪面前。
“这身军装,你得收下。”
“这是你一辈子的荣耀。”
“也是国家,对你的亏欠。”
黄老邪颤抖着手,接过军装。
他的手指,轻轻抚摸着那枚金色的五角星。
眼泪,终于忍不住,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了下来。
“是!”
他猛地站直了身体。
虽然背已经驼了,腿已经弯了。
但在这一刻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。
他又变成了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侦察连连长。
“啪!”
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敬给老班长。
敬给国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