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布包被缓缓打开。
没有金银珠宝的俗气,也没有绝密文件的神秘。
里面静静躺着的,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、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的……
军装。
那是五十年代的样式,领章上虽然没有军衔,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肃然起敬的威严。
军装上面,别着三枚勋章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,熠熠生辉。
“这……”
韩小虎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看看那套军装,又看看旁边那个穿着破棉袄、浑身烟草味的黄大爷。
脑子里怎么也没法把这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。
“老黄啊。”
轮椅上的赵建国长叹一声,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枚“特等功”勋章。
“四十年了。”
“整整四十年。”
“你受委屈了。”
黄老邪——或者应该叫他黄建国。
此刻,他脸上的那股子玩世不恭、那种市井小民的狡黠,统统不见了。
他腰杆挺得笔直,像是瞬间年轻了二十岁。
“班长,我不委屈。”
黄老邪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。
但那笑容里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荡与自豪。
“国家把这‘南天门’交给我守着,那是信得过我。”
“我这辈子,没娶媳妇,没生娃。”
“就守着这堆破烂,守着这片山。”
“值了。”
林山站在一旁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虽然早在三十年前,他就隐约猜到了黄大爷的身份不简单。
但他没想到,这背后的分量,竟然如此之重!
“林山。”
赵建国转过头,拿起桌上的一份泛黄的档案袋。
封口处的“绝密”印章,虽然褪色,却依然刺眼。
“今天,这份档案的保密期到了。”
“我可以正式向你介绍。”
赵建国指着黄老邪,声音洪亮,掷地有声:
“黄建国同志。”
“原东北野战军侦察连连长,特等功臣。”
“建国后,受组织委派,化名‘黄老邪’,潜伏于青山镇。”
“代号:‘守山犬’。”
“任务只有一个——”
赵建国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死守长白山核心区的秘密,监控一切可疑人员,切断境外势力伸向这里的黑手!”
轰——!
林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
守山犬。
原来如此!
难怪当年老K刚一露头,就被这老头盯上了。
难怪自己当年搞“甜蜜事业”,这老头能搞来那么多稀缺物资。
原来,这看似不起眼的废品收购站,竟然是国家设立在边境线上的……
第一道防线!
而这个收了一辈子破烂的老头,竟然是一尊隐姓埋名的……
镇山太岁!
“黄大爷……”
林山看着这位老人,眼眶有些发热。
为了一个承诺,为了一个任务。
他在这个被人瞧不起的废品堆里,一趴就是四十年。
忍受着孤独,忍受着误解,甚至忍受着骂名。
这是何等的隐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