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蹩脚的中文吼叫。
那个俄国老头张开双臂,像辆坦克一样冲了过来。
林山彻底傻眼了。
“伊……伊万?!”
那个当年在边境线上,跟他做交易,换给他SKS步枪的俄国猎人!
“哈哈哈!我的朋友!”
伊万给了林山一个让人窒息的熊抱,那浓烈的伏特加味儿,熏得林山直迷糊。
“二十年了!”
“我以为这辈子,再也见不到你了!”
“听说你搞了个大滑雪场,我特意办了护照,飞过来的!”
林山被勒得喘不过气,但心里却热乎得像揣了团火。
这哪里是客人?
这分明就是他那段峥嵘岁月的见证人!
“好!好!都来了!”
林山眼角湿润,豪气干云地一挥手。
“进屋!”
“今晚,咱们不醉不归!”
……
堂屋里,暖气烧得滚烫。
大圆桌上,摆满了山珍海味。
但最抢眼的,还是那坛子被林山宝贝了半辈子的虎骨酒。
泥封一拍。
酒香四溢。
“来!”
林山亲自倒酒,满满一大碗。
“这第一碗,敬咱们的重逢!”
“干!”
四个老男人,四个不同身份、不同国籍,却有着同样血性的汉子。
一仰脖,干了!
烈酒入喉,往事涌上心头。
“山子,还记得当年那个‘蝮蛇’不?”
郑毅夹了一筷子猪头肉,感叹道。
“那孙子后来在局子里招了,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,就是惹了你这个‘山阎王’。”
“他说他杀过人,越过货,但在你这儿,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。”
小主,
“哈哈哈!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
“那是!”周卫国放下酒碗,一脸的自豪,“咱们武装部带出来的兵,那能是怂包吗?”
“当年那场山火,要不是山子带着民兵冲进去,把那帮杂碎给连锅端了。”
“咱们县的脸面,往哪儿搁?”
伊万虽然听不太懂太复杂的中文,但看着大家伙儿比划,也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他举起酒壶,咕咚灌了一口,然后冲林山竖起大拇指。
“林!厉害!”
“你的枪法,哈拉少!”
“那杆SKS,没给你丢人!”
提到那杆枪。
林山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。
“老伙计已经封存了。”
“现在在博物馆里躺着呢。”
“和平年代,枪没用了,但情义还在。”
他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的老脸。
郑毅的鬓角白了,周卫国的背驼了,伊万的步子也慢了。
大家都老了。
但那种过命的交情,那种在风雪和硝烟中淬炼出来的信任。
却像是这坛老酒。
越陈,越香。
“来,吃菜!吃菜!”
苏晚萤端着最后一道压轴菜——小鸡炖蘑菇走了进来。
她笑着招呼大家,举手投足间,全是大家闺秀的气度。
“嫂子!”
“弟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