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尚书钱谷紧接着出班,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:
“陛下,国库钱粮,足以支撑北伐大军一年之用。江南漕粮已启运,并无后顾之忧。”他难得没有和孟卫拱斗嘴,态度鲜明。
工部右侍郎宋怜玉亦奏道:“启禀陛下,江阴新造之战舰百艘已全部下水,水师官兵操练纯熟,随时可沿河北上,策应陆师攻势。”
形势已然明朗。端坐于御座之上的皇帝,虽面容隐在十二旒冕之后,但其周身散发的决断之气已清晰可感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而充满威严:“众卿所言,皆为国谋。然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夷狄无道,陷我中原,此乃国仇家恨,岂因一酋之丧而废?光复旧土,正其时也。北伐之议,朕意已决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群臣山呼。
皇帝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次辅宗天行:“宗卿。”
宗天行越众而出,玄青七星服衬得他身形挺拔,紫金面具下的目光深邃如星海:
“陛下,北伐大计已定,然欲北伐成功,需先安定侧后。银西、瀚漠态度暧昧,若我大军北进,其或袭扰陇右,或截我粮道,后患无穷。臣请陛下,双管齐下。一面调兵遣将,筹备北伐;一面遣使四方,稳住银西,抚慰瀚漠。”
“准奏。”皇帝颔首,“礼部左侍郎吕思勉。”
“臣在!”吕思勉出列,他曾在宗天行麾下历练,精于外交礼制。
“朕命你为钦差正使,持节出使银西,务必使其保持中立,至少在我北伐期间,不得与会宁联手。”
“臣领旨!”
“李清源。”
“臣在!”
“朕命你为副使,随同宗卿,由绥州出境,北上瀚漠王庭。瀚漠诸部逐水草而居,素重实利,许以财货茶帛,晓以利害,务必使其不至南下扰边,若能使其中立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臣领旨!”李清源躬身应命。
宗天行微微侧首,与御座上的皇帝目光交汇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他深知,此次出使,绝非仅仅“抚慰”那么简单。瀚漠铁骑,乃天下至锐,若能以巧计使其与会宁生隙,甚至……能为大夏所用,则北伐胜算,将大增数成。一场无声的外交风暴,即将在草原与荒漠上展开。
宗天行与李清源,稍作准备,即将踏上北出边塞、深入瀚漠的艰险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