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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听不懂。”他重复一遍,声音哑了,“我就想带兵,打仗。可现在没仗打了。”
楚风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,走到柜子前,打开柜门,从里面拿出一瓶酒。不是好酒,就是普通的二锅头,用玻璃瓶装着,标签都磨花了。
又拿了两个杯子。
回到茶几前,倒了两杯。酒很清,在灯光下像水,但气味冲,辣眼睛。
“谁说没仗打了?”楚风说,推一杯到他面前。
李云龙端起杯子,没喝,看着他。
“北边,朝鲜。”楚风说,声音很低,“打起来了。美国人的飞机,已经炸到鸭绿江边了。”
杯子停在半空。
李云龙的眼睛,一点点亮起来。那两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咱们……要插手?”
“不知道。”楚风摇头,“上面在讨论。主战的,主和的,吵得厉害。”
李云龙放下杯子,杯底碰在茶几上,咚的一声。
“还讨论个屁!”他压着嗓子说,“都炸到家门口了,还不打?等着人家把炸弹扔进咱院子里?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楚风也端起杯子,没喝,只是看着酒液在杯子里晃,“美国人的装备,比鬼子强十倍。飞机,坦克,航母,咱们有什么?”
“有骨气!”李云龙说,“当年打鬼子,咱们有什么?小米加步枪!不也打赢了?”
“那是鬼子。”楚风说,“这是美国,世界第一。”
“第一咋了?”李云龙瞪着眼,“第一就不是爹生娘养的了?第一就不怕死了?”
楚风没接话。
他喝了口酒。酒很辣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烧得他皱起眉。他很少喝酒,更不喝这么烈的,但现在就想喝。
李云龙也喝了一口,喝得猛,呛得咳嗽起来。他抹抹嘴,眼睛红了,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别的。
“老楚,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我现在最怕啥?”
“怕啥?”
“怕忘了怎么打仗。”李云龙说,声音很沉,“怕在西北种几年树,挖几年井,把血性给磨没了。怕以后真有仗打,我李云龙拎不动枪了。”
他拿起酒瓶,又给自己倒满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他说,“我就怕死得没价值。当年打鬼子,死了,值,为的是不让子孙当亡国奴。现在呢?现在死了,为啥?”
楚风看着他。
灯光下,这个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汉子,脸上有困惑,有不甘,有愤怒,但最深处,还是那股子劲儿。
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“为的是,”楚风慢慢说,“不让子孙再挨打。”
他把杯子举起来。
“为的是,咱们这一代人,把该打的仗都打完。把该受的苦都受完。让以后的孩子,能安心种树,安心挖井,安心坐在教室里读书。”
他看着李云龙。
“这价值,够不够?”
李云龙没说话。
他端起杯子,和楚风碰了一下。杯子相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两人一饮而尽。
酒更辣了,烧得人喉咙发疼,但心里那股憋着的劲儿,好像松了些。
“你要是去,”李云龙放下杯子,盯着楚风,“带上我。”
“不一定去。”
“要是去,带上我。”李云龙重复,语气不容商量,“我熟悉山地,熟悉严寒,熟悉怎么用最破的装备,打最狠的仗。”
楚风没答应,也没拒绝。
他拿起酒瓶,又倒了两杯。酒已经不多了,瓶底只剩下浅浅一层。
“西北那边,”他换了个话题,“矿怎么样了?”
“挖出来了!”说到这个,李云龙眼睛又亮了,“稀土,那玩意儿,亮晶晶的,跟沙子似的,但比金子还金贵!已经运回来两批了,你们用上了没?”
“用上了。”楚风点头,“导弹的制导系统,精密机床的刀具,都得用那个。”
“那就好!”李云龙一拍大腿,“老子在那边吃沙子喝风,值了!”
他又点了根烟,抽了两口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上次给我的那些‘会拐弯的爆竹’,我试了试。好用!就是射程短了点,精度差了点,但吓唬人够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