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得很快,字迹潦草,但条理清晰。写完了,把纸推给赵刚。
赵刚看完,点点头:“我补充一点:得有个常设机构。会不能开完就散,得有人盯着落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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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意。”楚风说,“就叫……‘常设委员会’。人选,会上选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下了。
消息正式公布那天,根据地像开了锅。
选举在各行各业展开。田间地头,工人们下了班聚在车间里,军人们在营房里,老师们在教研室,甚至街头的小贩也凑在一起,推选自己觉着“能替咱们说话”的人。
过程并不都顺利。有争论,有拉票,有落选的人闹情绪。但总归是在往前走。
楚风没插手具体选举。他只是要求孙铭的情报部门盯紧,防止敌对势力渗透搞破坏。但更多时候,他是在听,在看。
他去看过工厂的选举会。工人们围着个临时搭的台子,候选人站在上面,脸涨得通红,说话结结巴巴:“我……我也没啥说的。要是选上我,我就一条:厂里澡堂子的热水,保证让大家下班都能洗上!”
底下哄笑,然后鼓掌。
他也去过农村。在一个打谷场上,几个老农正在争论该选谁。一个说选李老四,“他种地是把好手”;另一个说选王会计,“他会算账,能跟上面说清楚咱们要多少化肥”;还有个老太太嘟囔:“得选个能跟妇女说话的,咱们妇女的事,那些大老爷们儿不懂……”
楚风站在远处看,没过去。夕阳把打谷场染成金色,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,像金色的雪。
晚上回到指挥部,方立功拿着初步统计的代表名单来找他。名单很长,密密麻麻的名字,后面跟着职业:炼钢工人、纺织女工、小学教师、战斗英雄、劳动模范、合作社主任……
“三百二十七人。”方立功说,声音里带着疲惫,也带着兴奋,“各行各业,各个阶层。会期暂定七天,地点在刚建好的大礼堂——就是原来鬼子宪兵队司令部改的那个。”
楚风接过名单,一页一页翻。手指在那些名字上停留。
李大锤的名字在“手工业者”那栏里。
王二妮的爹——那个编筐的残疾老兵,在“军烈属代表”里。
刘寡妇居然也被选上了,是“个体工商户代表”。
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名字。张三,李四,王五……普普通通,但此刻,这些名字沉甸甸的。
“警卫工作……”方立功提醒。
“孙铭负责。”楚风说,“要绝对安全。这是咱们的第一次,不能出岔子。”
“那……会议议程?”
楚风把名单放下,看向窗外。天完全黑了,星星出来了,很亮。
“议程让代表们自己定。”他说,“咱们只提供平台。剩下的,交给他们。”
方立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最后只是点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,楚风叫住他。
“老方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”楚风声音很轻,“这会……能开成什么样?”
方立功想了想,笑了,笑容里有些无奈,也有些期待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……很热闹。”
门关上了。
楚风一个人坐在屋里。桌上的名单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动,纸页哗啦哗啦响。
他伸手按住。
纸是温的。
像刚有很多人摸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