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端上咖啡，苏哲轻轻搅拌着，没说话。

林枫也没开口。

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，像在比谁更有耐心。

三分钟后，苏哲先笑了：“林先生，您比我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。”

“苏先生约我，应该不只是为了喝咖啡。”林枫放下杯子。

“确实。”苏哲推了推眼镜，“两件事。第一，旧城改造项目的正式合同，我已经带来了，杨阿姨随时可以签。”
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
“第二件呢？”林枫没看文件。

苏哲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低：“我堂哥苏晨让我给您带句话‘北边的风，要刮到江城了。

苏家可以帮忙挡风，但需要知道，这风到底有多大。’”

林枫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
苏家这是在表态，也是试探。

“风很大。”林枫缓缓道，“可能会掀翻几条船。”

“苏家的船够大。”苏哲说，“但我们也得知道，这场风，是只刮一阵，还是要刮成台风。”

“台风。”林枫吐出两个字，“可能会死人。”

苏哲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我明白了。合同您收好，有任何需要，随时联系我。”

他站起身，想了想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林先生，江城水很深。您要小心本地的一些人。”

“比如？”

“比如‘江城商会’的赵会长。”苏哲意味深长地说，“他儿子赵志强，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，带了一批很特别的‘朋友’。”

说完，苏哲微微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
林枫坐在原地，看着桌上的合同，若有所思。

江城商会，赵家。

本土的地头蛇。

看来，这场风暴，牵扯的人比他想的还要多。

中午十一点，林枫离开咖啡馆。

他给王队打了个电话：“王队，有空吗？请你吃个饭。”

“你小子总算想起我了。”王队在那头笑骂，“老地方，三江鱼馆，十二点。”

“好。”

三江鱼馆是家老店，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，门脸不起眼，但做的鱼是一绝。林枫当兵前经常和王队来这里。

十二点整，林枫走进店里。

王队已经坐在老位置，正拿着菜单点菜。

“来了？”王队抬头，“坐。还是老样子，酸菜鱼、辣子鸡、炒时蔬？”

“嗯。”

点完菜，王队给林枫倒了杯茶：“说吧，找我什么事？别告诉我就是想请我吃饭。”

“还真就是请你吃饭。”林枫笑道，“感谢你派人保护我家。”

“少来这套。”王队瞪他，“昨晚城北仓库的事，是你干的吧？”

林枫没承认，也没否认。

“现场找到了军用炸药残留，还有专业级的爆破痕迹。”王队压低声音，“市局已经上报省厅了，上面很重视。你小子到底惹了什么人？”

“惹了一些不该惹的人。”林枫说。

“废话。”王队喝了口茶，“我查了那伙人的背景，境外雇佣兵，手上都有人命。他们来江城，是冲你来的？”

“冲我妹妹。”

王队手里的茶杯顿了顿。

“你妹妹？”他脸色严肃起来，“林雪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妈的。”王队骂了一句，“这群畜生，连小姑娘都不放过。

林枫，这事你得听我的，带着家人出去避避风头。江城现在不安全。”

“躲得了初一，躲不了十五。”林枫摇头，“王队，我需要你帮我个忙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帮我查查，江城最近有没有来什么特别的人。”林枫说，“尤其是那些有境外背景，或者……跟某些特殊研究有关的。”

王队眯起眼：“特殊研究？你指什么？”

“比如人体实验，基因改造，或者……能量武器。”

“操。”王队又骂了一句，“林枫，你他妈到底卷进什么事里了？”

“一些会死人，也死过人的事。”林枫看着王队，“王队，你是我兄弟，我不想瞒你。但你知道得越多，就越危险。”

王队沉默了很久。

菜上来了，酸菜鱼的香气弥漫开来，但两人都没动筷子。

“我当警察二十年了。”王队缓缓开口，“见过杀人犯，见过毒贩，见过黑社会火拼。但你说的这些……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。”

他拿起筷子，夹了块鱼肉，送进嘴里，嚼得很慢。

“不过，”他咽下鱼肉，看着林枫，“我这人有个毛病，认死理。你是我兄弟，你家人就是我家人。

小主，

有人动我家人，不管他是谁，老子都要跟他干到底。”

林枫心里一暖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谢个屁。”王队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，“说吧，怎么查？”

“查赵家。”林枫说，“尤其是赵志强带回来的那些‘朋友’。”

“赵家？”王队皱眉，“江城首富那个赵家？他们跟这事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林枫说，“但苏哲特意提醒我小心他们，应该不是空穴来风。”

王队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，我查。不过赵家在水面下关系很硬，得小心点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两人这才开始吃饭。聊了些旧事，聊了聊最近的生活，像两个普通的老朋友。

但林枫知道，王队心里装着事。

吃完饭，王队抢着付了钱：“这顿我请，下次你再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