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苏联时代留下的巨大球形雷达罩，在风雪中如同沉默的怪兽。

其下，是经过现代化改造、戒备森严的地下堡垒。

最下层指挥室。

“乌鸦”看着监控屏幕上，镇子里各处传来的混乱画面，脸色阴沉。

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瘦削，眼神阴鸷，左边脸颊纹着一只展翅的黑色乌鸦。

“疤脸伊万那个废物！”他狠狠拍了下桌子，“七个人，被一个人十秒钟杀光！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！”

旁边一名穿着白色科研服、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推了推眼镜，冷静道：“根据伊万断断续续的描述和现场痕迹分析，目标林枫的身体机能数据，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所有预估。

‘收藏家’先生留下的资料显示，他在铁堡经历了‘昆仑-7号’催化，可能已经进入‘超凡阈限’的初始阶段。”

“我不管他什么阶段！”乌鸦低吼，“他现在公开说要来端掉我的老巢！外面至少二十股势力在看着！

如果我连一个人都解决不了，以后在北极，我还混什么？！”

眼镜女平静道：“雷达站地下三层，有我们四十七名武装人员，全部配备最新式单兵装备。

入口三道防爆门，需要三重验证。通风管道、下水道等所有潜在入侵路径，都安装了震动传感器和毒气陷阱。他强攻不进来。”

“那如果他找到了别的路呢？”乌鸦盯着她，“你不是说，苏联时期的原始图纸可能有遗漏？”

眼镜女沉默了一下：“理论上，可能存在未记录的应急通道。但即便有，也极度隐蔽，且年久失修。找到并进入的概率，低于百分之三。”

乌鸦冷笑：“百分之三？林枫这个人，最擅长的就是把百分之三变成百分之百。”

他走到武器柜前，取出一把造型科幻、通体漆黑的步枪。

“通知所有人，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”

“另外，”他看向眼镜女，“把‘那个东西’准备好。”

眼镜女眼神微变：“您确定？‘憎恶’的稳定性只有百分之六十二，一旦激活，可能失控……”

乌鸦拉开枪栓，眼神疯狂。

“如果他真的能杀到这里……那我们就看看，是他的拳头硬，还是我的‘怪物’硬。”

……

风雪中。

林枫和夜狐如同两道幽灵，在巴彦察干杂乱建筑的阴影中快速穿行。

距离雷达站，还有不到一公里。

夜狐低声道：“周围至少有三拨人在跟踪我们。左边屋顶两个，右边巷口三个，后面远处还有车灯。”

林枫头也不回：“让他们跟。”

“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？”夜狐忍不住问，“就算我们真能潜入雷达站，干掉‘乌鸦’，然后呢？外面那些人会像狼一样扑进来。我们怎么出去？”

林枫在一个拐角处停下，侧身看了看前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雷达罩。

“我没想过‘然后’。”他说。

夜狐一愣。

“从铁堡逃出来开始，我就只有一个念头。”林枫转过头，看着她，眼神在风雪中亮得吓人。

“所有想杀我的人，所有想把我当棋子、当猎物、当实验品的人——”

“我要他们，一个一个，全都后悔。”
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
“巴彦察干，就是个开始。”

说完，他再次迈步，向着雷达站的方向，义无反顾。

夜狐看着他的背影，咬了咬牙，跟了上去。

而他们身后，那些跟踪的身影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
更远处，镇子的其他方向，更多的车灯、更多的人影，正在向着东区汇聚。

这座北极圈边缘的法外小镇，今夜，注定无眠。

虎已出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