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达站的地下通风管道，比想象中更狭窄、更寒冷。
林枫和夜狐一前一后，在仅容一人爬行的金属管道中艰难前进。
管道内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，手摸上去刺骨的凉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灰尘和某种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。
渡鸦给的微缩胶卷上标注的路线很精确，但实际操作起来完全是两回事。
“左转第三个分支……应该是这里。”夜狐压低声音，手中的战术手电照亮前方分岔口。
林枫在她身后，一边前进一边用耳朵贴着管壁倾听。地下深处传来隐约的震动和机械运转的嗡鸣——雷达站的能源系统和通风系统还在工作。
“下面有声音。”林枫忽然停下，“距离我们垂直下方大概十五米，有脚步声，至少三个人，正在巡逻。”
夜狐屏息凝神，果然听到极其细微的脚步声。她惊讶地看了林枫一眼这种听力已经超出常理了。
“我们快到第二层了。”林枫看着渡鸦手绘的简图，“再往前五十米，有个维修竖井，直接通向最下层指挥室上方。”
两人继续爬行。
管道越来越陡，开始向下倾斜。冰霜变成了冷凝水，管壁湿滑。夜狐几次差点滑倒，都被林枫从后面稳稳托住。
终于，前方出现一个直径约八十公分的圆形竖井口。井口覆盖着锈蚀的铁栅栏，用四颗螺栓固定。
林枫摸到栅栏边，手指轻轻敲击。
“实心的，至少三厘米厚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螺栓锈死了，硬撬会发出很大声音。”
夜狐从腰间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和一根纤细的金属管：“低温脆化剂。苏联时期特种部队用来无声破门的玩意儿，渡鸦准备的。”
她把金属管插入螺栓和螺母的缝隙，轻轻挤压小瓶。无色无味的液体缓缓注入。
等待的三十秒，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。
林枫忽然眼神一厉，猛地抬手示意噤声。
下方传来清晰的对话声，由远及近：
“……老大是不是太紧张了？就两个人，能把咱们这儿怎么样？”
“闭嘴。疤脸伊万带了七个人，十秒钟全死光了。你想试试？”
“我就是觉得……啊！”
突然的惨叫声！
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，和另一个人惊恐的喊叫：“什么东西？！啊！”
“砰砰砰！”枪声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。
然后一切归于死寂。
林枫和夜狐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下面出事了。但不是他们的人。
“时间到。”夜狐低声道。
林枫双手握住栅栏，轻轻一拧
“咔嚓。”
被脆化剂处理过的螺栓齐根断裂，几乎没发出声音。栅栏被轻轻移开。
竖井深不见底，下方隐约有昏暗的灯光。
林枫先下。他双手双脚撑住井壁，以完全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，如同壁虎般快速向下滑行，落地无声。
夜狐紧随其后。
竖井底部连接着一个狭窄的维修通道，高度只有一米五，必须弯腰前进。通道尽头是一面金属墙壁，墙上有百叶窗式的通风口。
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能看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雷达站最下层指挥中心。
但眼前的景象，让林枫瞳孔骤缩。
指挥中心一片狼藉。
监控屏幕大半碎裂，控制台被掀翻，文件散落一地。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，都是“乌鸦”手下的武装人员。
死状极惨有的脖子被拧断，有的胸口被掏穿，还有一个……被撕成了两半。
鲜血泼洒在墙壁和地面上，尚未完全凝固。
而在指挥中心中央，站着一个“人”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它身高超过两米三，浑身肌肉虬结到不自然的程度，皮肤呈暗红色，布满粗大的青黑色血管。
头颅低垂，看不清脸，但能看到后颈处插着几根粗大的金属管和电缆，管子里流动着荧绿色的液体。
它穿着特制的拘束衣，但衣服多处破裂，露出下面非人的躯体。右手的手指异常粗长，指甲尖锐如刀，此刻正滴滴答答往下滴血。
“憎恶……”夜狐在通风口后倒吸一口凉气，“他们真的造出来了……”
林枫眼神冰冷。他能感觉到，下面那个“东西”散发出的危险气息，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。
那不是人类该有的“气”。那是纯粹的、混乱的、暴虐的杀戮本能。
就在这时，指挥室另一侧的暗门打开。
乌鸦和那个眼镜女科研人员走了出来。
乌鸦看着满地尸体，脸色难看，但并没有太意外。他走到控制台残骸旁，捡起一个还能工作的平板电脑，快速操作。
“生命体征稳定……神经连接率87%……杀戮冲动压制失败……”眼镜女看着平板上的数据，语速飞快，“它完全失控了。必须立刻注入镇静剂！”
“不。”乌鸦盯着场中央那个怪物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，“我要看看，‘憎恶’和那个传说中的兵王……到底谁更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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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头，忽然对着空旷的指挥室大喊：
“林枫！我知道你在这儿！看到我的杰作了吗？”
通风管道里，林枫和夜狐屏住呼吸。
“这是用三个死刑犯的身体，融合了‘神殿’的生物技术和‘收藏家’提供的古文明基因片段，制造出来的终极杀戮兵器！”
乌鸦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，“它没有痛觉，没有恐惧，只有服从命令和撕碎一切的本能！”
“本来，它是为那些大人物准备的。但现在它是为你准备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