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江的目光扫过墙壁上挂着的肖像和标语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想起当年在海棠小院时,那位老人对他的叮嘱:“干部要经得住查。”不曾想,如今这话竟然应验在了自己的身上,他心中暗自感慨。
会议室在三楼的尽头,何大江走进去,看见屋内坐着三个人。经过介绍,他才认识了他们。
纪检部的老唐坐在主位,指尖夹着半支烟,眼神深邃而锐利。安全部的林处长正在翻看资料,眉头紧锁,一脸严肃的样子,仿佛面对着的是一件重大的案件。
外事办的廖主任则端着搪瓷杯,一脸笑意地看着他,显得和蔼可亲,仿佛是一个久违的老朋友。而带他进来的年轻人是侨务办公室的小魏,他礼貌地站在一旁,等待着会议的开始。
“请坐,何大江同志!”老唐掐灭了烟头,坐直了身子,将桌子上的一封信推到了何大江的面前。“先看看这个。”
何大江接过信封,瞳孔骤然收缩。封口处盖着“港岛邮政”的紫印,中间是“何大江亲启”几个字。难道是她?
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和期待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件,展开之后是一手笔力遒劲,娟秀的小楷,跃然纸上,带着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息。
“大江小叔钧鉴:
仲秋既望,寒露沾衣。侄女小娥于港岛太平山居执笔,心中思绪万千。
但见霜枫如血,雁阵南翔,不觉忆起四九城南锣鼓胡同的青砖灰瓦,那些熟悉而又遥远的记忆,仿佛就在眼前。
自六四年冬随家严南渡,已历十四寒暑,时光匆匆,如白驹过隙。
每至秋深,总闻见胡同深处飘来的糖炒栗子香,那熟悉的味道,犹似昨日之事,让人回味无穷。
犹忆丙申年秋,小叔擒贼之身手,救侄女于危难之时,那份英勇和果断,让侄女至今难以忘怀。
小主,
后嫁入四合院,与小叔比邻而居,与佳玉,桢彦,桢轩姐弟相称,巧云婶子贤惠亲切,‘小叔’之声犹在耳畔,今想来恍如隔世,不胜唏嘘!
初至港岛,幸得入香港大学修习经济管理。
六四年春,家严溘然长逝,临别时执手叮咛:‘同宗同祖,血脉相连。他日若有便,当携骨灰归葬。’此语,侄女铭刻于心,不敢忘怀。
后承母业,于新界,土瓜湾设厂置产,小有薄业。但商海浮沉,每遇困顿,辄念小叔当年刚正风骨,终得破浪前行,化险为夷。
家慈近年常坐对夕阳,喃喃‘落叶归根’四字,每闻此语,侄女心痛如割,恨不能立即回到故乡。
去岁冬,曾遣人探听小叔消息,闻小叔仍居雨儿胡同,任交道口街道办主任,心下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