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炕沿下的老鼠窸窸窣窣的,他想起小当怕老鼠的样子,鼻子突然发酸。要是妹妹在,这会儿早钻进他怀里了吧?
可现在,他只能听见风卷着黄土拍打窗纸的声音,像极了秦淮茹哭嚎时的抽噎。
后悔像潮水般的涌来。他想起了临走前,父亲贾东旭颤抖着手塞钱给他的样子,那时候他嫌她们吵,现在却连她们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他开始怨恨自己---为什么要顶嘴说“恨爸爸,妈妈没本事”?
怨恨的对象渐渐模糊了。他怨许大茂不帮忙,可转念一想,人家是工宣队队长,自己的事凭什么让人家出头?
他怨秦京茹白眼狼,可这些年两家走动,自家确实没送过像样东西。
最怨的,还是自己。要是当初自己好好读书,是不是就不用来这山沟沟里挖沟?棒梗暗自发誓要混出个人样,让四合院的那些人看看。
刚来的一个星期,棒梗跟着老支书学种土豆,镢头柄磨得手掌疼,他却咬着牙没吭声。老支书夸他“小北京那娃子,做事儿可有一股子狠劲嘞!”
棒梗心里头热乎乎的,连夜在土窑洞墙上刻了“奋斗”二字。
可一个星期之后,棒梗就起了歪心思。
队里分派挑水任务的时候,棒梗瞅见别人用扁担挑两桶水,自己却偷偷在桶底垫了块木片---这样每趟能少装半桶水,少跑两趟。
“小北京呀!这水桶子还认得实心人嘞!” 老支书蹲在地头抽旱烟,烟杆子敲了敲他的空桶。
棒梗脸一红,嘴上应着“下次注意”,心里却嘀咕。“凭嘛傻柱能当农场头儿,我就得搁这儿挑水呀?”
他望着远处翻过岭就是米脂的方向,咬了咬牙---总有一天,他贾梗要让四合院的人看看,谁才是真有本事的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