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重振丽春院

韦小宝 汪小闲 2590 字 10个月前

“从今天起,你们是丽春乐坊的女伶。只卖艺,不卖身。”

姑娘们静静听着。

“前院厅堂,接待散客。中院乐台,专接堂会。后院厢房,是你们住处。东院是学堂,请了先生教你们识字、学曲、练琴。西院是医馆,病了有大夫看,药钱我出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工钱,一个月二两,管吃管住。客人给的赏钱,你们自己留着。接堂会的收入,你们分三成。病了,我请大夫。伤了,我养着。老了,我养老。受了欺负,我出头。但有一条——”

小主,

她环视众人,眼神很锐:“守规矩。不偷,不抢,不骗,不赌,不抽,不私自接客。谁坏了规矩,谁走人。”

厅里很静。

过了一会儿,红玉第一个开口:“妈妈,我跟着您。”

“我也跟着您。”小桃说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四十二个姑娘,一个个表了态。

韦春花笑了。
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好,”她说,“那咱们,就从今天开始。”

第一个客人是下午来的。

是个老秀才,六十多了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,头发花白,拄着根拐杖。他是听说丽春院重新开张,不收嫖资,只收茶钱,才来看看的。

红玉给他泡了茶,小桃给他唱了支小曲。

老秀才听了,拍着大腿叫好,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,放在桌上:“值,值!”

第二个客人是晚上来的。

是个盐商,姓朱,是韦小宝扬盐盟里的。他是听韦小宝说起,才来看看。月娥给他弹了首《高山流水》,香草给他跳了支胡旋舞。

朱老板听得入迷,看得眼花,临走时放下二两银子:“好,好!下回我带朋友来!”

第三个客人是夜里来的。

是个江湖人,脸上有疤,腰里挎着刀。他一进门,护院就警惕起来。韦春花亲自迎上去:“客官是听曲还是看舞?”

“听说你们这儿姑娘多,”江湖人斜眼看她,“我要最好的。”

“最好的有,”韦春花笑,“但只卖艺。”

江湖人脸色一沉,手按在刀柄上。

韦春花没退,反而上前一步,看着他:“客官知道金鳞钱庄的韦老板吗?”

江湖人一愣。

“那是我儿子,”韦春花说,“客官要是来听曲看舞,我欢迎。要是来闹事——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,但很冷:“我儿子手下有十二个护院,都是见过血的。客官要不要试试?”

江湖人盯着她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,松开刀柄:“好,韦妈妈爽快。那就听曲。”

桂花给他唱了段川剧《单刀会》。

江湖人听了,拍桌子叫好,丢下五两银子,走了。

夜深了。

客人渐渐散了。姑娘们收拾厅堂,关窗锁门。韦春花站在前厅,看着四十二盏灯笼一盏一盏熄灭,看着偌大的院子渐渐静下来。

红玉走过来:“妈妈,都收拾好了。”

“嗯,”韦春花点头,“你去歇着吧。”

“妈妈也早点歇。”

红玉走了。

韦春花一个人站在黑暗里,站了很久。

然后她转身,走回自己屋里。

关上门,她走到母亲牌位前,又点了三炷香。

“娘,”她低声说,“女儿做到了。四十二个姑娘,都有了落脚处。这回,女儿让她们活得有尊严。”

香火袅袅,像在微笑。

窗外,传来不知哪个姑娘轻轻的哼唱声,是《桂枝儿》:

“人生一世,草生一秋。来如风雨,去似微尘。但有情义在,便是好光阴……”

韦春花听着,笑了。

笑得像年轻时一样,明媚,灿烂。

窗外,月正明。

扬州城的夜,还长。

丽春院的灯,从此夜夜长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