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尘埃渐定,
想必日后也能少些纷争,
多些安宁,
也好让前辈能更怡然山水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
既点明了“风波已过”(山口组覆灭),
又暗示“尘埃落定”(黑龙会崛起),
更表达了希望“少些纷争”(警告住吉会和稻川会别搞事),
最后还捧了“佛爷”一下。
姿态恭敬,言辞却绵里藏针。
我孙子优秀暗骂一声小狐狸,
连忙接话道:
“流风若头所言甚是。
极道共生,贵在和气。
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,
有时候,风太大了,
也难免伤及无辜啊。”
他将矛头暗指黑龙会扩张太快,
破坏平衡。
高山清司也阴阳怪气地补充:
“是啊,‘佛爷’,
如今有些人风头太劲,
行事难免失了分寸。
长此以往,
恐怕坏了极道数百年的规矩,
引得官方再次震怒,
那可就大家都不好看了。”
他直接搬出官方来施压,
暗示黑龙会(赵磊)是惹祸的根苗。
茶室内的气氛,
随着这两人的话,
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。
所有人的目光,
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了主位上的三船正道,
以及他旁边始终神色平静的赵磊。
三船正道慢悠悠地品着茶,
仿佛没听到话里的机锋。
小主,
直到一杯茶饮尽,
他才放下茶杯,
浑浊的老眼看了看我孙子优秀和高山清司,
又看了看赵磊,
最后,
目光落在赵磊手边那个尚未呈上的紫檀木盒上,
缓缓开口:
“规矩,是死的。
人,是活的。
风大风小,非人力可全控。
然,无论是疾风骤雨,
还是和风细雨,
最终,都要落在地上。”
他顿了顿,
声音苍老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:
“老朽老了,只问一句:
诸位今日来此,
是真心来给老朽这行将就木之人贺寿,
还是……
想让老朽这黄土埋到脖子的人,
再出来为你们评个是非,
断个对错?”
此言一出,茶室落针可闻。
我孙子优秀和高山清司心中一紧,
知道“佛爷”这是要他们表态了。
他们来此,
自然是后者居多。
赵磊却在此刻,微微躬身,
双手捧起了那个紫檀木盒。
盒子打开,
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
也不是古玩字画,
而是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朴经卷,
以及一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的、
散发着清雅药香的茶叶。
“前辈明鉴。”
赵磊的声音平稳清晰,
“晚辈此来,一为贺寿,
敬献前朝高僧手抄《心经》一卷,
及武夷山母株‘不知春’茶三两,
聊表寸心。
此二物,一静心,一涤虑,
或可伴前辈闲读清饮。
二为请教,
晚辈年轻识浅,
行事若有不当之处,
愿聆前辈教诲。
至于是非对错……”
他抬起眼,
目光平静地迎上三船正道的视线,
语气依旧恭敬,
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淡然:
“世间自有公论,
极道亦有法度。
黑龙会行事,
但求问心无愧,
顺应时势。
若有宵小不服,
或心怀叵测者欲兴风浪……”
赵磊微微一顿,
将木盒轻轻放在三船正道面前的案几上,
然后缓缓直起身,
目光扫过我孙子优秀和高山清司,
最后落回“佛爷”脸上,
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
“我黑龙会,
也只好……先礼后兵,
以‘理’服人了。”
茶室之内,一片死寂。
唯有赵磊那平淡却重若千钧的“以理服人”四字,
在袅袅茶香中,
隐隐带着金石之音,
回荡不散。
我孙子优秀和高山清司的脸色,
瞬间变得异常难看。
而主位上的三船正道,
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,
首次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、
意味深长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