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旁的几名文士并肩而立,目光沉沉望向关内。
人人按刀跪地,昂首请战,嘶哑的请战声此起彼伏,铿锵决绝,撞碎秋风,震得人心头发沉。
明知此战九死无生,他们依旧悍不畏死,愿以血肉之躯阻拦来势汹汹的敌军和解救他们。
视线收回,不远处的空地上,十几个北邙兵正默然披挂重甲。
冰冷的玄铁重铠层层覆身,扣甲、束带、系护心镜,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机械,没有半分临战前的慌乱,亦没有丝毫怯意。
厚重的铁甲压弯了他们的肩头,也压沉了整片空气。
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卒早已看透战局,前路没有凯旋,没有生路,唯有一场必死的阻击战。
他们沉默的姿态,便是最清晰的答案。
生死抉择,已然迫在眉睫,容不得半分迟疑。
几名护送文脉典籍的文士缓缓对视一眼,彼此眼底都看懂了对方的决意。眼底有不舍,有悲凉,却唯独没有退缩。
片刻后,队伍里年纪最长的老文士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风雨半生的沧桑,打破了压抑的死寂:
“王主事,张主事,我记得你们二人,至今尚未成亲。”
他目光柔和了几分,望着身前两个尚且年轻的同僚,语气带着一丝怅然的惋惜:
“若是没有这场战乱,不出时日,你们本该与心上人定亲成婚,娶妻安家,岁岁安稳。”
王、张二人心头猛地一震,瞬间便洞悉了老者话中的深意,嘴唇微张,想要开口争辩、推辞。
可老者早早抬手,断然拦住了他们所有的话语,语速极快,字字沉重,不给他们丝毫辩驳的余地:
“没时间矫情了,军情如火,敌军转瞬即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