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心求死的军队,是战场上最恐怖的存在,他们没有后顾之忧,没有投降的念头,每一次冲锋都是同归于尽,每一次厮杀都是玉石俱焚。
寻常军队遇强则退,遇挫则乱,可这支军队,只会越杀越勇,哪怕战至最后一人,也绝不会退缩。
自己若是小觑了这份死志,稍有不慎,这五万锐卒就能成为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己方大军的心脏。
随即,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快速在心底盘算起自家兵力的虚实,越算越是心惊,一股难以言说的焦灼与惶恐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对外宣称的百万大军,说出去何等威风,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这数字里掺了多少水分。
真正披甲执锐、能打硬仗的战兵,不过五十余万,剩下的全是负责粮草运输、营帐搭建、军械维护的民夫和辅兵,这些人连战场厮杀的场面都没见过,一旦阵型被冲散,只会四散奔逃,非但帮不上忙,还会彻底搅乱军心。
而那五十余万战兵里,能与对面这支百战精锐正面硬撼的精锐士卒,仅仅十几万,其余皆是寻常兵卒,对付溃军绰绰有余,可面对这股死士精锐,根本不堪一击。
他越想越后怕,脑海里飞速推演着战场局势,一个可怕的后果让他浑身发冷。
若是自己贸然下令进攻,被这五万精锐抓住薄弱点,以重骑兵为锋,重甲步兵为盾,轻骑兵迂回扰袭,弓弩手远程压制,一举冲垮己方的前排阵型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己方大军本就鱼龙混杂,战兵、辅兵、民夫混在一起,一旦前排溃败,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会跟着溃逃,百万大军瞬间就会变成一盘散沙,再无战力可言。
更让他忌惮的是身后那些仓皇逃窜的大华溃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