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走到谷壁阴影处,身后林木茂密,恰好能隔绝众人视线与声响,洛阳先是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,见无人留意,才转过身,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郑重,字字清晰道:
“你不是普通的农户猎户之人。”
老者儿子心头一凛,连忙敛神屏息,目光中满是警惕。
洛阳沉了沉气,声音压得更低,透着几分隐秘:
“大华境内,曾有一支专属朝廷的隐秘衙门,名为影卫,后来朝廷改制,这支力量便改组为南镇抚司,专司刺探敌情、截获密信、暗护要员之事,此前截杀大商旧部官员的就是他们所为。”
他顿了顿,语速放缓,又补充道:
“这南镇抚司的人,皆有专属标记,并非绣在衣上,而是刺青烙印,刻在胳肢窝下首三刻之处,是一朵极小的墨色梅花,寻常衣物遮掩,绝难发现,唯有近身查验方能窥见。”
又紧接着道:
“除却这隐秘标记,他们还有两个极易辨识的习惯,皆是常年执行凶险任务,为防备突发状况、能随时快速机动养成的,旁人学不来,也模仿不像。”
老者儿子心里更是大骇。
洛阳继续沉声说道:
“其一,便是行路之时,右手多半保持不动,或自然垂于身侧,或轻按腰间兵器,极少随意摆动,那是为了遇袭时能第一时间拔刀出鞘,不浪费半分时间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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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二,便是左手,寻常人放松时,手指皆是舒展状态,可他们的左手,哪怕看似放松,手指也会下意识半曲成鹰爪状,指尖微收,随时可探、可抓、可挡,能在瞬息之间应对突袭,护住自身要害。”
老者儿子越听心头越是惊涛骇浪,洛阳这番话字字如冰锥扎心,南镇抚司的隐秘标记、常年养成的机动姿态,皆是绝密中的绝密,绝非寻常药商流民所能知晓。
他面上强作镇定,脊背却已绷得笔直如弓,指节下意识蜷缩,暗自调匀气息,胸腔里翻涌的惊疑瞬间化作刺骨杀意,丝丝缕缕往外渗。
“他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“影卫改组南镇抚司本就是大华核心机密,腋下三刻处的梅花烙印,更是密探专属标识,寻常官员都未必知晓,何况这行路之人?”
再联想到洛阳身手凌厉、遇事沉稳,绝非山野药商那般简单,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——此人定是冲着自己来的!
杀意一旦滋生便如燎原之火,瞬间烧遍四肢百骸。
他掌心沁出冷汗,藏在袖中的短刀被死死握紧,刀身紧贴掌心,寒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肉。
脚下不动声色地调整站姿,左脚悄然前探半步,重心下沉,腰背微微弓起,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,周身气息骤然凝敛,双目深处寒光乍现,死死锁住洛阳周身要害。
只需洛阳再有半句异常,或是神色稍有不对,他便会毫不犹豫暴起发难,短刀直取咽喉,务求一击必杀!
周遭风声似都凝滞,远处众人整理粮车的动静变得模糊,他耳中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,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极致,指尖扣着刀柄,随时准备出鞘截杀,哪怕惊动谷外守军,也要先除了眼前这个人。
这般僵持不过瞬息,老者儿子喉间滚动半分,压着翻涌的杀意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紧绷,字字冷硬地逼问:“你到底是谁?这些南镇抚司的绝密之事,你一个区区药商,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?!”
话音未落,他袖中短刀已隐隐出鞘半寸,寒光隐现,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,只待洛阳一言不合,便要刀剑相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