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香烧得缓慢,青烟在空气中慢慢散开。
我的眼睛开始发酸,但我不敢眨。
五分钟过去了,什么都没发生。
十分钟过去了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我稍微放松了点,正准备揉揉眼睛,突然看见香炉旁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。
那种扭曲微弱,就像夏天柏油路上升起的热浪,但问事馆里明明没有热源。
我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空气。
扭曲越来越明显,最后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轮廓。
那道轮廓没有五官,也看不清衣服,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个人的形状。它从椅子的方向飘过来,悬停在香炉上方,然后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,朝着三支香抓去。
我想喊,想动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身体也僵硬得动弹不得。
那只手碰到香的瞬间,三支香再次从根部断裂,掉在案台上。
然后那道人形轮廓转过身,面向我这边。
虽然看不见它的脸,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,它在看我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浑身发冷,就像被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缠住了,怎么都挣脱不开。
我们对视了几秒,或者说,我单方面被它盯了几秒。
然后它飘回椅子上,慢慢融进那片水渍里,消失不见。
我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刚才那几秒钟,我甚至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幻觉。
我亲眼看见了那个东西,看见它把香弄断,看见它盯着我。
我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重新翻开《岭南异闻录》。
这次我不是抱着研究的心态去看,而是真的想从里面找到答案。
书上说,水鬼喜香火,香不可断。
那如果我一直供着香,它会不会就安分点?
我又看了看那把椅子,水渍还在,但没有继续扩散。
我深吸一口气,从纸袋里抽出三支香,点燃,插进香炉。
这次我没有离开,就站在香炉旁边,看着那三支香慢慢燃烧。
青烟袅袅升起,在空气中散开。
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……
香没有断。
我松了口气,正准备坐下休息,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那声音轻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,又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窗户上爬动。
我走到窗边,透过玻璃往外看。
街上依旧空无一人,只有雨水顺着青石板流淌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躲在黑暗里,正透过雨幕看着我。
我拉上窗帘,转身回到八仙桌前。
香炉里的三支香还在燃烧,青烟笔直地往上升。
我看了眼挂钟,凌晨一点半。
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。
我搬了把椅子坐下,决定今晚就守在这里,看着这三支香烧完。
至少在天亮之前,我不能让香再断了。
窗外,那道刮擦声又响起来了。
这次,更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