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元一:空椅贡香

岭南诡录 老舍不得 1405 字 11个月前

第1章:问事馆

岭南的雨从来不急。

它像从天上漏下来的,细密黏腻,糊在脸上,糊在这座老城每一块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
我站在问事馆门口,看着街坊从灵棚前走过。他们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——像在看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
“陆家孙子回来了。”

“听说读了博士,研究民俗的。”

“研究民俗?那他爷爷的本事,他学到了吗?”

窃窃私语从雨幕里传来。我低头走进灵棚。

爷爷的遗像摆在正中央,黑白照片里他笑得慈祥,完全不像街坊口中那个“能通阴阳”的陆半仙。

我叫陆文渊,二十八岁,中山大学民俗学博士在读。

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,我本该对这些封建迷信嗤之以鼻。但站在爷爷灵前,我突然想起他总爱说的那句话:“阿渊啊,这世上有些事,不是你不信它就不存在的。”

当时我只当他老糊涂了。

现在想想,或许他是想告诉我什么。

“陆先生,请跟我来。”

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到我身边,他是律师,姓张,专门负责处理爷爷的遗产。

我跟着他走进问事馆。

霉味扑面而来,混着香灰和陈年木头的气息。馆内陈设简单,一张八仙桌,几把太师椅,墙上挂着泛黄的罗盘和几幅看不懂的符纸。

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,推到我面前。

“这是令祖的遗嘱,内容简单。”他顿了顿,“问事馆由你继承,但有一个条件——你必须在此经营三个月,期间不得转让、出租或关闭。”

我愣住:“三个月?为什么?”

“这是令祖的原话。”张律师翻开遗嘱,指着其中一行字,“他说,三个月后,你自然会明白。”

又是这种玄乎其玄的说法。
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博士论文还没写完,导师那边催得紧,现在又多了这档子事。

但爷爷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。

“行,我答应。”我在文件上签了字,“还有别的吗?”

张律师犹豫了一下,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牛皮纸袋,递给我。

“还有一件事,令祖特别交代……”他的语气变得古怪,“每晚子时,你必须给堂前的空椅上香。”

我接过纸袋,里面是一捆线香,闻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味道,不像檀香,反倒像中药房的气味。

“空椅?”我扫了一眼八仙桌旁的椅子,“哪把?”

张律师指了指靠窗的那把太师椅。

椅背上雕着繁复花纹,扶手已经被磨得发亮,显然是爷爷生前常坐的位置。

“就是那把。”张律师说,“令祖强调,香……绝不能断。”

我盯着那把椅子看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