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两地相距甚远,探春想着一天一夜定然赶不回来。

谁知此刻凌策竟真在温州府!

这身化流光的本事,赶起路来实在便利得很......

温州府衙内,原知府因 获罪,已被柯政以两淮提督身份革职查办,押解进京。

自去年冬至现今,已有三十余名知府级官员被押送回京。

世家豪族的主事者或入狱问罪,或直接被雍王亲兵处决。

即便侥幸活命的,也在贾雨村手中吃尽苦头。

如今江南各地主动投诚或及早配合清丈田亩者,对雍王与贾雨村既畏且恨......

反倒将柯政视为救命稻草,皆因在他们眼中,柯相终究不嗜杀戮。

此刻柯政坐镇府衙,指挥各地新法官吏加紧丈量田亩,督促锦衣卫搜集罪证。

新政推行愈发艰难,阻力与日俱增!

满朝文武奏章如雪片纷飞,纵有太上皇与皇上暗中支持,亦难长久维系。

柯政心知新政或将止步于此,但多坚持一日便能多救一方黎民!

他盘算着至少要将江南鱼米之乡的田亩厘清,将地方官吏整肃殆尽。

即便新政最终失败,只要江南根基稳固,国库便不致空虚,应对灾年也能从容几分。

后堂内,柯政神色凝重地翻阅着各地新法官吏呈递的密报。

这些通过新法选拔的官吏中难免混入各方势力的眼线。

但柯政采取了交叉监督的策略,将官吏与护卫的锦衣府人员重新编组,使各地官员互相制约。

因此当前呈报的数据大体可信,当然后续仍需复核。

柯政的面色愈发阴沉,突然拍案怒斥:

这些欺君害民的蛀虫!仅江南一地查出的隐田就超过四十万亩!

若算上其他地区,总数恐达七八十万亩!朝廷这些年流失了多少税赋!

又有多少贫苦百姓在不知情下替他们纳粮?!大乾流民遍地,皆因这些为富不仁的败类!

凌策苦笑着劝道:

柯相此言有失公允。流民问题主因在于天灾,其次是朝廷赈济不力。

地方官吏中饱私囊也是症结所在。单靠新政压制难以根治,还需疏导之法。

如今隐田清查已近尾声,不宜再推进。满朝大臣群起反对,若执意而为,恐误大事。

柯政断然拒绝:

绝无可能!丈量田亩能多拖一日是一日!老夫性命何足道哉,只要......

住口!

凌策罕见地提高了声调,令柯政为之一怔。

凌策正色道:

世人都说无人不可替代,但对新政而言绝非如此!眼下新政能推行,全赖柯相一人坚持!

若柯相轻言赴死,新政还有何希望?即便我继承遗志,百官谁还敢追随?他们只会看到为新政殉道的您!

新政虽利国利民,但几人能舍家弃子?柯相莫非以为天下人都无牵无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