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儿扶她起身更衣,这已是换上的第五套里衣了!
饶是待会儿要去沐浴,此刻也得先换上新衣,总不能赤着身子在屋里......
平儿边伺候更衣边解释道:
奶奶有所不知,午后您说要小憩,谁知竟是昏厥过去!还发着高热,任我怎么呼唤都不醒。
幸得小侯爷恰巧来访,否则奴婢都不知如何是好!后来小侯爷取出两瓶丹药,开瓶时满室生香!
他将两枚丹药化在水中,亲自一勺勺喂您服下。说是两个时辰内必醒,果然分毫不差!
凤姐由着平儿摆布,眨着眼睛将信将疑:
我昏过去了?策哥儿来过了?还给我喂了药?这丹药有何功效?
平儿连连点头,听到最后一句却怔住了:
小侯爷未曾明言,当时奴婢心急如焚,也忘了细问。但那丹药必定珍贵非常,小侯爷取出时还闭目叹息呢。
凤姐闻言顿时愣住,她虽昏迷不醒,意识却并非全然模糊......
她方才还恍惚如在梦中,依稀记得有人轻抚她的面颊,梳理她的发丝,在她耳畔低语良久。
我可是为你倾尽所有......你原该是九天之上的凤凰......
这世间唯有自己值得珍爱......我这般疼爱小凤儿,往后可要待我好些......
我最爱看你粉面含春不怒自威,朱唇未启笑意先扬的模样......
这些细语原本只是梦中絮语,此刻却真切地回响在她耳边。
她迟疑片刻,轻声试探道:
可是还扶我起身喂药?可曾问我要不要倚靠......
平儿正为她系着衣带,闻言诧异道:
奶奶怎会知晓?那时您明明还未清醒。
凤姐儿只觉天旋地转,暗想策哥儿这番言语......
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令她难以承受。虽知男子多薄幸,可凌策的话却让她心旌摇曳。
她确信凌策不知她已苏醒,那些话语定是发自肺腑!
她猜得不错——若是假装昏睡,凌策单凭呼吸心跳便能识破。偏她当时确实昏迷,只是神志尚未完全消散,故而未被察觉。
直到平儿轻推她肩头,凤姐儿才猛然回神,支吾道:
那个......方才一直是你们二人在屋里守着?
她尚存一丝侥幸,却听平儿歉然道:
小侯爷取药后命我去备温水,奴婢一时心急便出去了。不过奶奶放心,时辰不长,衣裳也都齐整......
最后一丝幻想就此破灭。凤姐儿强自镇定道:
我自然明白,不过随口一问。你先收拾着,我去沐浴更衣......
平儿见她气色竟是这些年从未有过的好,便也未作他想。
凤姐儿转入偏房放下帘栊,抬手轻触自己发烫的面颊。
宁国府后宅,可卿闺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