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4

他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——一张是蓝色的,画着波浪纹样;一张是红色的,画着火焰纹样。李莲花接过,道了声谢。

“多谢道长。”

我们来到江边时已是黄昏。夕阳将江水染成金红色,波光粼粼,江面平静,偶有渔船归航,渔歌隐约,看起来与寻常江河无异。但若仔细观察,会发现江边浅滩处的水草有些发黑枯萎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,不是鱼腥,而是类似腐烂水藻混合血腥的味道,若有若无,却让人心底发毛。

李莲花脱下外袍交给我,只着白色中衣,走到江边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挺拔的身形,白衣在江风中微微飘动,有种出尘的飘逸感。他回头朝我点点头,神色平静,眼神坚定,纵身跃入水中——动作轻盈如燕,入水几乎无声,只溅起一小圈涟漪,转眼便没了踪影,只留下逐渐扩散的波纹。

常胤在岸边布下“九宫锁妖阵”,以九张黄色符箓定住八方与中央,符箓上朱砂绘制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他又抽出长剑,凝神戒备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江面。我则蹲在江边,将手探入水中,闭上眼,以灵力感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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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水微凉,水流平缓。起初并无异样,只能感知到鱼虾游动、水草摇曳、泥沙沉淀——那是长江千万年来形成的自然韵律。但当我将灵力往江底深处探去时,忽然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——那气息蛰伏在江心某处,冰冷、邪恶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怨念,就像黑暗中潜伏的毒蛇,虽然静止不动,却散发着致命的威胁。而且那股气息周围,还有微弱的阵法波动,像是聚阴阵之类的邪阵,正在缓慢地吸收江中的阴气和死气。

“有东西。”我睁开眼,低声道,声音在江风中几乎听不见,“在江心深处,水下至少三十丈,阴气极重,周围还有……阵法波动。不止一处,至少三个阵眼,呈三角形排列,似乎在凝聚什么。”

常胤神色一凛,握剑的手紧了紧:“三十丈……寻常水妖不会有这么深的巢穴。除非是修炼百年以上、已有筑基期修为的水尸妖,或者……是被人为豢养的妖物。白大夫说的阵法波动,可能是聚阴阵、养尸阵之类的邪阵。若真是如此,那这水妖背后,恐怕有人操控。”

话音未落,江面忽然剧烈翻涌!

原本平静的江水毫无征兆地掀起数丈高的浪头,水花四溅,在夕阳下折射出诡异的红光。浪头中,一道黑影破水而出,直扑岸边!那黑影速度极快,如箭离弦,带起腥风扑面,水珠如雨洒落!

“小心!”常胤拔剑出鞘,一步踏前挡在我身前,剑尖指地,真气鼓荡,蓝白道袍无风自动。

那黑影眨眼已到面前。借着夕阳余晖,我看清那东西的模样——人形,但全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片,在光线下泛着幽暗光泽,像是鱼鳞,又像是蛇鳞,排列紧密,坚硬如甲。手脚生蹼,指间有薄膜相连,指甲尖长如钩,乌黑发亮。面孔扭曲变形,口鼻凸出似鱼,嘴唇外翻,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獠牙,口中滴落粘稠的涎液,腥臭扑鼻。双眼赤红如血,充满疯狂与饥饿,瞳孔是竖瞳,像冷血动物。它手中还握着一柄惨白色的骨制鱼叉,叉尖三股,泛着幽蓝寒光,显然是淬了剧毒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“是水尸妖!”常胤厉喝,剑气勃发,剑身泛起淡淡青光,“而且是修炼成精、已有灵智的水尸妖,至少筑基中期修为!难怪能掀起这般风浪!”

水尸妖发出刺耳尖啸,声音如铁片刮擦,听得人牙酸,耳膜刺痛。它鱼叉横扫,带起一道幽蓝水光,水光中隐约有怨魂虚影挣扎哀嚎,直取常胤咽喉!常胤举剑格挡,金铁交鸣声中,火花四溅,他被震退三步,虎口发麻,脸色微白。

“好强的力道!”常胤咬牙,剑诀一变,脚踏七星步,身法灵动,“蜀山剑法——云破月来!”

剑气如虹,化作数道剑光,如云开月现,从不同角度刺向水尸妖。剑光交织成网,封锁了水尸妖所有退路。但水尸妖在水中修炼多年,一身水属性妖力浑厚,又占据地利,身形在水汽中忽隐忽现,如鬼似魅,常胤的剑气虽精妙,一时竟奈何不了它,只能勉强缠斗。而且水尸妖的鳞片坚硬异常,常胤的剑气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浅浅白痕,无法破防,更别提造成实质伤害。

我在一旁观察,眉头紧皱。这水尸妖的攻击方式粗暴简单,直来直往,没什么章法,但每一击都势大力沉,且身上鳞片坚硬异常,防御极强。更麻烦的是,它似乎能调用江水之力,四周水汽越来越浓,渐渐形成一片朦胧水雾,遮蔽视线,连常胤的剑招都受到影响,几次险些被鱼叉刺中。这样下去常胤要吃亏。水尸妖在水边战力倍增,而常胤的蜀山剑法更适合开阔地带,此地束手束脚,十成实力只能发挥七成。

我摸出三枚金针,针尖灌注功德金光,正要出手助阵,江面又起变化!

“哗啦——”

一道白衣身影如游鱼般破水而出,带起漫天水花,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芒,如蛟龙出水。正是李莲花。他手中还提着一条挣扎不休的黑色怪鱼——那鱼有成人手臂长短,满口细密利齿,鱼鳃处生着几根肉须,须尖有吸盘,最诡异的是,尾巴上竟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,五官模糊,正无声嘶吼,眼中满是怨毒。

“妖丹在此。”李莲花将怪鱼丢在地上,动作随意,仿佛丢的是条普通的鱼。那鱼抽搐两下便不动了,身体迅速干瘪收缩,只剩下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内丹滚落出来,散发着腥臭和阴寒妖气,内丹表面还有血色纹路,像是血管,微微跳动。

水尸妖见状,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,声音中充满愤怒和痛苦,眼中赤红更盛,几乎要滴出血来!它竟不顾常胤的剑招,转身疯狂扑向李莲花,鱼叉直刺心口,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分——显然那怪鱼与它关系密切,可能是它驯养的妖宠,或者……是它的“孩子”。从水尸妖那疯狂的眼神看,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
“孽畜敢尔!”常胤趁机一剑刺中水尸妖后心。

剑尖入肉三寸,发出“噗”的闷响,却再也刺不进去——水尸妖的鳞片实在太硬,堪比精铁。但它也被这一剑激怒,反手一爪拍向常胤胸口!爪风凌厉,带着腥臭毒气,爪尖幽蓝,显然也淬了毒!

小主,

眼看常胤要受伤,李莲花动了。

他并指如剑,凌空一点。动作看似随意,甚至有些漫不经心,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上灰尘。但一道无形剑气后发先至,快如闪电,精准命中水尸妖手腕关节处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水尸妖的手腕竟被剑气生生击断,骨茬刺破皮肉,黑血喷溅!

水尸妖惨叫暴退,眼中露出惊恐之色,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。它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个看似文弱书生、气息平和的人,比那个蜀山道士更可怕。那一道剑气看似简单,却蕴含着一股浩然、纯粹、摧枯拉朽的力量,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,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。

“逃!”这是它唯一的念头。

水尸妖转身欲跳回江中,李莲花却已如鬼魅般拦住去路。第二指、第三指、第四指……每一指都点在它身上关节要害处——肩井、肘窝、膝弯、脚踝,不伤性命,只断行动。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如闲庭信步,指尖剑气吞吐,精准如尺量。不过十息,水尸妖便瘫倒在地,四肢尽断,妖力被封,再也动弹不得,只剩口中发出嗬嗬哀鸣,眼中满是绝望。

常胤目瞪口呆。

他看看神色平静、白衣微湿却纤尘不染的李莲花,又看看地上那已无还手之力、眼中满是恐惧的水尸妖,半晌才找回声音,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:“李公子……你这剑指功夫……已臻化境。贫道行走江湖多年,见过剑修无数,却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、以指代剑的功夫……这、这已是‘剑气通玄’的境界了吧?不,恐怕更高……贫道的师尊,蜀山清微掌门,御剑之术出神入化,但论剑指功夫,恐怕也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——李莲花的剑道修为,恐怕不在蜀山掌门之下!这怎么可能?他看起来才三十出头啊!

“早年偶得异人传授,防身之用。”李莲花依旧是那套说辞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,“雕虫小技,让道长见笑了。”

常胤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追问。高人往往不愿透露师承来历,这是江湖规矩。他只是深深看了李莲花一眼,将这份震惊和疑惑压在心里,郑重拱手,语气充满敬佩:“多谢李公子相助。否则贫道今日恐怕要栽在这里——这水尸妖修为不弱,又占据地利,单打独斗,贫道未必能胜。李公子举手之间便将其制服,修为深不可测,贫道佩服。”

“道长客气。”李莲花摆手,看向那水尸妖,眼神微冷,“先审问吧。这妖物灵智已开,应该能问出些东西。我下去时,在江底发现了三处聚阴阵,还有十几只未开灵智的小水尸妖,已一并处理了。但这水尸妖修为不弱,背后恐怕还有人指点。”

常胤点头,取出一张“镇妖符”贴在水尸妖额头,符箓金光一闪,封住它残余妖力,又喂了颗“真言丹”——这是蜀山特制丹药,以特殊药材炼制,能让妖物在一定时间内无法说谎,效果霸道。

水尸妖被符箓镇压,又被真言丹控制,瘫在地上,眼中怨毒与恐惧交织,身体微微颤抖。

“说,为何在此害人?”常胤厉声问,剑尖抵住水尸妖咽喉。

水尸妖嘶声道,声音干涩难听,像破风箱:“修炼……需要精血……人类精血最补……嘻嘻,那些人的味道,真好……吸干他们,我的修为就能涨……再吸几十个,就能化形了……就能离开这该死的江水,去岸上,去吃更多的人……”

“混账!”常胤怒道,剑尖往前送了半分,划破鳞片,黑血渗出,“修炼之道万千,你偏要走这邪路,残害生灵!妖物修行,本当吸收日月精华、天地灵气,你竟以人为食,天理难容!今日便替天行道,除了你这妖孽!”

“等等。”我拦住常胤,蹲下身,仔细感知水尸妖身上的气息。方才战斗时我就察觉,这水尸妖的妖力中,除了水属性的阴寒湿冷,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……魔气。虽然被刻意掩饰,混杂在妖气中,但瞒不过我的感知——毕竟在唐家堡接触过那个紫衣妖女,对魔界气息已有些熟悉。而且这魔气的性质,与紫衣妖女身上的很像,同源同宗。

“你受过魔界之人的指点?”我直视水尸妖的眼睛,一字一句问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穿透力。

水尸妖瞳孔骤缩,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,鳞片互相摩擦,发出沙沙的响声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!”

果然。

“说,是谁?在何处?”李莲花语气冷了下来,指尖剑气吞吐,寒气逼人,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。

水尸妖在真言丹作用下无法说谎,又惧怕李莲花的剑气,只能颤声道,声音中充满恐惧:“我说!我说!是一个穿紫衣的女人……蒙着面纱,看不清脸,但眼睛是紫色的……很漂亮,也很可怕……她、她三个月前找到我,说可以助我快速提升修为,只要我按她说的做……”

“做什么?”

“在江中布下‘聚阴养尸阵’,吸引过往船只失事,或者引诱岸边行人落水,然后……然后取落水者的精血。她说,等凑够四十九人,就能炼成‘血魂珠’,到时候分我一颗,助我突破境界,化形成功……”水尸妖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绝望,“我、我已经害了七个人,还差四十二个……她、她说过几天会来检查进度……我、我都是被逼的!她说如果我不听话,就灭了我全族……”

小主,

紫衣女人。又是她。

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,都想到唐家堡后山那个魔界妖女。看来她在人界的活动,比我们想象的更频繁、范围更广。江州距渝州千里之遥,她竟也在此布局,而且手段类似——都是利用妖物布阵,收集活人精血,炼制邪物。唐家堡是毒人蛊虫,江州是水妖血魂珠,虽然形式不同,但核心都是“以活人精血修炼邪功”。

“那女人现在何处?”常胤追问,脸色铁青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蜀山以斩妖除魔、护卫人界为己任,魔界在人界如此猖獗,四处布局,是蜀山失职。若是让师尊知道,恐怕要大发雷霆。

“不知道……她每次都是突然出现,交代完事情就走,从不说下次何时来……”水尸妖哭嚎,眼泪混着黑血流下,“我知道的都说了!饶了我吧!我也是被逼的!她说如果我不听话,就灭了我全族……我、我还有一个孩子,就是刚才那条鱼,它、它还没开灵智,只是条小妖……”

“全族?”我捕捉到关键词,“你在江底还有同族?”

水尸妖眼神闪烁,但在真言丹作用下不得不说:“有……还有十几只未开灵智的小水尸,是我这些年点化的……它们住在江底洞窟里,帮我吸引猎物……不、不是,是帮我……”

“帮你害人。”常胤冷冷接话,眼中杀机毕露,“妖孽,死有余辜!”

他举剑欲斩,李莲花却抬手拦住:“道长,且慢。这水尸妖虽罪大恶极,但留着或许有用——可引那紫衣妖女现身。而且它知道魔界在江州的布局,或许还有其他线索。不如先带回蜀山,仔细审问,再行处置。”

常胤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,点头:“李公子说得有理。是贫道冲动了。”他收起剑,取出一条特制的缚妖索,将水尸妖捆了个结实,又贴了几张符箓,确保它无法挣脱、无法自尽。

“魔界竟在人界如此猖獗,布下这等邪阵,豢养妖物害人……”常胤面色凝重,看向我们,神色严肃,“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师门!白大夫,李公子,此事关系重大,已非寻常妖魔作乱,而是魔界入侵人界的征兆。贫道需即刻回蜀山禀报掌门。这水尸妖……”

“道长带回去吧。”李莲花道,“至于江底那些小妖和邪阵,我已经处理了——三处阵眼已毁,十三只小水尸妖已灭,江底洞窟也封了。只是江中阴气沉积太久,非一朝一夕能净化,需时间或外力辅助。道长回山后,可请蜀山前辈来此布下净化阵法,消除后患。”

常胤点头,又犹豫道:“李公子,白大夫,二位修为见识皆非凡人,不知……可愿随贫道上蜀山一趟?掌门师尊或许想见见二位——药王谷传人重现江湖,又身负功德金光;李公子剑道通玄,实力深不可测。师尊定然重视。而且魔界之事,二位亲身经历,了解内情,若能向掌门详细说明,对蜀山应对魔界威胁大有帮助。”

这是正式邀请我们上蜀山了。蜀山是此界修仙界领袖,能得蜀山掌门接见,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机会。而且确实,我们掌握的关于魔界的情报,对蜀山很重要。

我看向李莲花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多谢道长美意。只是我们游历计划已定,暂不便更改。他日若有缘,自当拜会蜀山。至于魔界之事,我们可将所知情况详细告知道长,由道长转达。若蜀山需要,我们随时可提供协助。”

常胤略显失望,但也没强求:“那好吧。贫道这就回山。二位保重,后会有期。若遇魔界妖人,切勿单独应对,可传讯蜀山——这是传讯玉符,注入灵力即可使用,无论多远,蜀山都能收到。”

他递过两枚温润白玉符箓,符箓约拇指大小,刻着复杂的云纹和剑纹,触手温润,隐隐有灵气波动。又收了水尸妖,将其封印在一个特制的葫芦法器中。一切妥当,他朝我们郑重拱手,御剑而起。青光划破夜空,如流星远去,很快消失在天际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流光残影。

江边只剩我们两人。月上中天,清辉洒落,江水潺潺,晚风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。远处江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,如星河倒映人间。

“魔界活动频繁,看来人界要不太平了。”我叹道,收起传讯玉符,心情有些沉重。魔界的触角伸得太长了,从渝州到江州,从陆地到水域,无处不在。这还只是我们遇到的,没遇到的恐怕更多。若真如李莲花猜测,他们的目标是锁妖塔,那真是大劫将至。
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李莲花望着江面,神色平静,眼中映着月光,如深潭般幽深,“我们既然在此,便尽力而为。不过当务之急,还是先回清水镇,继续义诊——那里的百姓还需要我们。至于魔界的事,从长计议。蜀山得到消息,必然会有所行动,我们不必太过担心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而且……我总觉得,这次蜀山之行,我们迟早要去。不是现在,也是将来。常胤虽然没强求,但蜀山掌门清微真人,恐怕不会轻易放弃邀请。药王谷传人重现江湖,剑道高手现身凡间,这对修仙界来说,不是小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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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说,蜀山会主动来找我们?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李莲花点头,“不过那是后话。现在,先回去休息吧。今天你也累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我们回到清水镇时,已是深夜。客栈已经打烊,但周老板给我们留了门,还备了热水。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,我却有些睡不着。脑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事——水尸妖、紫衣女人、聚阴养尸阵、血魂珠……还有常胤说的“锁妖塔有异动”。

“李莲花。”我轻声唤。

“嗯?”他在隔壁床应声,呼吸平稳。

“你说,那个紫衣妖女,到底是什么身份?在魔界地位如何?她四处布局,收集精血,是为了自己修炼,还是……奉命行事?”

那边沉默片刻,传来他翻身的声音:“从她能驱使水尸妖、在唐家堡布下血蛊、还能从我的剑下逃生来看,修为不低,至少是金丹期,甚至可能是元婴期。在魔界,这等修为至少是长老级别,或者某位魔尊的得力手下。她收集精血,炼制血魂珠,恐怕不是为了自己——血魂珠虽能提升修为,但对她这个级别来说,提升有限。更像是……在执行某个任务,收集某种‘材料’。”

“材料?”我心中一动,“你是说,她收集的精血、魂魄、怨念,是用于某个更大的计划?比如……破开锁妖塔?”

“有可能。”李莲花声音低沉,“锁妖塔的封印,需要巨大的能量才能撼动。若是以万千生灵的精血魂魄为祭,或许真能削弱封印,甚至打开缺口。魔界若真想入侵人界,锁妖塔是必须拔除的钉子——塔内关押着无数妖魔,一旦释放,人界大乱,魔界便可趁虚而入。”

我背脊发凉。若真如此,那魔界的谋划,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、更可怕。他们不是在制造几起妖祸,而是在酝酿一场席卷人界的浩劫。

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李莲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既然遇到了,就不能不管。不过现在想太多无用,先做好眼前的事。睡觉吧,明天还要义诊。”

“嗯。”

闭眼,却依然思绪万千。月光从窗纸透入,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。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,悠长而寂寥。
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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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渔村遇怪疾,霹雳堂谜踪

接下来的日子,我们继续沿江东行。过了江州,进入扬州地界。

扬州自古繁华,素有“腰缠十万贯,骑鹤下扬州”之说。城郭壮丽,街市繁华,商贾云集,文风鼎盛。但我们却在城外五十里的一个小渔村住了下来——不为别的,只因这村子正闹一种怪病,已死了两人,人心惶惶,连城里的大夫都不敢来,怕传染。